第 2 章

父親走到我身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確認我沒受傷，這才轉頭看向蕭珩。

“三殿下深夜造訪，還鬧出這等動靜，不知有何貴幹？”

父親的聲音裏壓抑著怒火。

蕭珩麵對手握重兵的父親，稍微收斂了些傲氣，但依舊保持著皇子的矜持。

“沈將軍誤會了。”

“孤隻是來取防圖，順便看看知韞。誰知她小孩子脾氣，鬧了點誤會。”

他目光轉向我，帶著篤定的威脅。

“知韞，你告訴將軍，這圖，是不是你自願給孤的？”

他斷定我不敢在父親麵前拂了他的麵子。

父親皺眉看向我。

“知韞，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防圖事關沈家十萬兒郎的性命，豈能兒戲！”

我深吸了一口氣，迎著蕭珩得意的目光。

“是。”我輕聲說。

蕭珩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

“是我自願給殿下的。”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殺意。

“既然如此，還不讓人把裴祈放了？”蕭珩冷聲命令。

我揮了揮手，林驍咬著牙鬆開了手。

蕭珩走到桌前，慢條斯理地將防圖收進袖子裏。

“知韞，你若是早這麼乖，何必鬧得大家都不痛快？”

他帶著陸晏清和裴祈，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書房。

走到門口時，陸晏清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充滿了勝利者的嘲弄。

父親失望地歎了口氣。

“知韞，你太讓爹失望了。”

他甩袖離去，背影仿佛蒼老了十歲。

我看著父親的背影，心如刀絞，但我知道現在還不是解釋的時候。

我走到瑟瑟發抖的翡月麵前。

“林驍，把她拖下去，拔了舌頭，發賣到最下等的暗窯。”

翡月被拔了舌頭扔進暗窯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傳遍了京城。

蕭珩覺得我這是在打他的臉。

但他並沒有親自登門興師問罪。

午後，陸晏清帶著幾個三皇子府的丫鬟，大搖大擺地進了我的院子。

她穿著一身雲影錦的羅裙，頭上插著蕭珩剛賞的紅寶石步搖。

“沈姐姐，殿下說了，你昨日發賣了他的人，他很生氣。”

她徑直走到我的紫檀木椅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又嫌棄地放下。

“殿下說，想要他息怒也行。沈家在城外的鐵礦庫房，那把玄鐵鑰匙，姐姐交出來吧。”

我正拿著剪刀修剪盆景，聞言頭也沒抬。

“沈家的鐵礦，是朝廷兵部備檔的，憑什麼交給你？”

陸晏清掩唇輕笑。

“姐姐這話說的。殿下馬上就要領兵巡視京畿，需要打造一批新兵器。”

“殿下說了，沈家既然早晚是他的後盾，這點小忙，姐姐不會不幫吧？”

她站起身，湊到我耳邊。

“姐姐，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殿下說了，若是不交，明日早朝，參奏沈將軍擁兵自重、私藏玄鐵的折子，就會堆滿皇上的禦案。”

我手裏的剪刀猛地一頓，剪斷了一支開得正好的寒梅。

這才是蕭珩的真正目的。

用謀反的罪名懸在沈家頭上，逼我們一點點交出底牌。

“你做夢。”我指著門外，“滾出去。”

陸晏清非但不走，反而眼眶一紅，順勢往地上一摔。

“啊，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

話音未落，院門被重重推開。

蕭珩冷著臉跨進了院門。

“沈知韞，你在幹什麼！”

他快步走過去，將陸晏清抱進懷裏。

又是這套熟悉的把戲。

蕭珩怒視著我，仿佛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晏清好心來替孤傳話，你竟敢對她動手？”

“我沒碰她。”我語氣平靜。

“你還敢狡辯！”蕭珩冷笑，“孤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他將陸晏清交給身後的丫鬟，目光冰冷地看著我。

“沈知韞，孤發現你現在是越來越惡毒了。”

“不就是一把庫房鑰匙嗎？你至於像護食的狗一樣咬人嗎？”

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殿下想要鑰匙，大可以拿聖旨來要。”

蕭珩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聖旨？孤的話就是聖旨！”

“沈知韞，孤最後問你一句，鑰匙，你給還是不給？”

他逼近一步，眼神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