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上午，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林懷旭坐在原本屬於我的董事長主位上。

方晴端端正正地坐在他旁邊，負責會議記錄。

長桌兩側，坐滿了集團的核心高管和幾位大股東。

我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躲閃，但更多的是冷漠。

林懷旭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虛偽的笑。

"晚晚，你來了。快坐吧。"

他指了指長桌末端的一個空位。

那是留給邊緣董事的位置。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林懷旭，起開。"

林懷旭的臉色一僵。

但他很快恢複了鎮定，甚至往椅背上靠了靠。

"晚晚，別鬧了。今天開的是股東大會，不是在家裏發脾氣的時候。"

他給法務總監裴雲錚使了個眼色。

裴雲錚立刻站了起來，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各位董事，今天緊急召開這次會議，是因為集團目前麵臨著重大的管理危機。"

裴雲錚清了清嗓子，聲音在會議室裏回蕩。

"大家都知道，盛晚女士作為集團的最大股東，近期因為個人精神狀態問題，已經嚴重影響了公司的正常運營。"

他翻開文件，拿出一張診斷書。

"這是市第一醫院出具的診斷證明。"

"盛女士患有嚴重的重度抑鬱伴隨偏執性精神障礙。"

"根據公司章程規定，當核心股東喪失行為能力時，應由其配偶或直係親屬代為行使表決權。"

會議室裏一片嘩然。

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直接把這種東西擺到台麵上，還是讓人震驚。

我看著那張偽造的診斷書，心裏冷笑連連。

他們還真是連流程都懶得走，直接給我扣上瘋子的帽子。

"林總這段時間代理公司事務，不僅穩住了股價，還成功拿下了城南的項目。"

裴雲錚繼續慷慨陳詞。

"為了集團的長遠發展，我提議，正式剝奪盛晚女士的董事職務。"

"由林懷旭先生全麵接管集團的實際控製權。"

"同意的董事，請舉手。"

話音剛落，裴雲錚第一個舉起了手。

緊接著，副總裁、財務總監、市場部總監......

林懷旭安插的那些心腹，紛紛舉手表決。

幾個一直保持中立的老股東麵麵相覷。

其中一個老股東忍不住開口：

"林總，這事是不是太草率了？畢竟盛老先生走之前......"

"張董。"

林懷旭打斷了他，語氣溫和卻透著威脅。

"我知道您念舊。但商場如戰場，公司不能交給一個精神病患者來管。"

"更何況......"

林懷旭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放在桌子上把玩。

"盛家的家族信托密鑰，現在也在我手裏。"

"盛晚已經自願放棄了所有的管理權。"

聽到這句話，那幾個老股東徹底變了臉色。

他們知道，大勢已去。

他們搖了搖頭，最終也緩緩舉起了手。

全票通過。

林懷旭滿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從裴雲錚手裏接過一份股權轉讓協議，走到我麵前。

"晚晚，簽了吧。"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簽了這份自願轉讓協議，我就不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嶼白那三億的窟窿，我也立刻給他平了。"

"隻要你乖乖聽話，你依然是林太太，我每個月會給你足夠的零花錢。"

他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勝利者的傲慢。

"你已經一無所有了，別再做無謂的掙紮了。"

方晴也走過來，遞上一支鋼筆。

"盛小姐，您就別固執了。"

"林總是為了您好。您病得這麼重，還是早點回家休息吧。"

她脖子上的那條祖母綠項鏈，在燈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我看了看林懷旭，又看了看方晴。

最後，目光掃過會議室裏那些冷漠的臉。

所有人都覺得我死定了。

我被剝奪了職務，被扣上了精神病的帽子，弟弟的命脈還捏在他手裏。

我似乎已經到了退無可退的絕境。

會議室的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推搡聲。

"讓我進去！林懷旭你個王八蛋！放開我！"

是盛嶼白的聲音。

他被幾個身強力壯的保安死死按在玻璃門外，臉貼在玻璃上，絕望地看著我。

"姐！別簽！千萬別簽！"

林懷旭皺了皺眉。

"把那個瘋狗給我拖出去！別影響會議。"

保安正準備把盛嶼白拖走。

"慢著。"

我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奇跡般地讓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我沒有去接方晴手裏的筆。

而是伸手，輕輕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

然後，抬起頭，看向林懷旭。

我笑了。

笑得極其放肆。

林懷旭的眉頭猛地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笑什麼？"他咬牙問。

我退後一步，拿出一個微型遙控器，輕輕一按。

"我笑你，死到臨頭還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