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幹什麼了?”
我靠在沙發上,聲音冷得結冰。
“班主任剛給我打電話,說你無緣無故給安安請了五天假!”
沈星冉在電話那頭咆哮。
“你是瘋了嗎?”
“他馬上要期中測驗了,你為了不讓我見他,連學都不讓他上了?”
我握緊了手機。
“他發燒了,需要休息。”
“你撒謊!”
“今天下午在校門口,他還好好的!”
她冷笑了一聲。
“陸時淵,清舟說得對,你現在的精神狀態根本不適合帶孩子。”
“你這種極端的控製欲,是在毀了他!”
我聽見“清舟說得對”這幾個字,氣得發笑。
“沈星冉。”
我放慢了語速,“你聽清楚了。”
“安安歸我管,請假是我的權利。”
“你和那個男人,少來沾邊。”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並把這個號碼拉黑。
放下手機,我閉上眼睛。
上一世的畫麵像刀子一樣在腦子裏絞。
那段被覆蓋的錄像裏,那個戴著鴨舌帽、在校門口攔住安安遞紙條的男人。
那個在我家門口,用錘子砸碎我頭骨的凶手。
那不是意外。
那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
而這場謀殺的源頭,就在沈星冉和許清舟身上。
我走到書房,打開電腦。
開始查許清舟的底細。
離婚前,沈星冉口口聲聲說許清舟隻是她公司的實習生,是個家境貧寒但陽光上進的好男孩。
我信了她的鬼話。
直到我淨身出戶,帶著安安離開不到三個月,他們就結了婚。
我黑進了沈星冉以前留在家裏沒帶走的舊平板。
雖然她清空了大部分數據,但我找人恢複了雲端備份。
裏麵有一份半年前的電子合同。
是一份巨額信托基金。
委托人是沈星冉的母親,也就是我前嶽母。
受益人是沈念安。
金額高達三千萬。
合同裏寫得清清楚楚:這筆錢在安安十八歲時由他個人繼承。
如果安安在成年之前發生意外身故,這筆錢將由沈星冉的下一任合法子女繼承。
我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這筆錢,我從來不知道。
沈星冉也沒告訴過我。
但她媽是個極度看重血脈又精明的老太太,偷偷給唯一的孫子留筆錢,防止沈星冉以後有了新歡餓著安安,這很符合她的做派。
問題是,許清舟知道了。
沈星冉現在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三千萬,買一條六歲小男孩的命,給沈星冉肚子裏未出世的孩子鋪路。
這就是他的動機。
第二天早上。
安安在客廳看繪本,我坐在餐桌前,一遍遍核對家裏的安保。
門窗鎖死,監控正常運行。
我給當地最好的安保公司打了個電話。
“我要雇兩名貼身保鏢,全天候保護我和我兒子。”
“價格不是問題。”
掛了電話,門鈴響了。
我神經瞬間繃緊,從廚房抽出一把剔骨刀,藏在背後,走到玄關。
通過監控屏幕,我看到外麵站著兩個穿製服的警察。
我把刀放在鞋櫃上,打開門。
“陸時淵先生嗎?”
帶頭的年輕警官出示了證件,“有人報警,說你非法拘禁兒童,並懷疑你有嚴重的精神疾病。”
我愣住了。
沈星冉為了搶人,連警察都叫來了。
“警察同誌,這是我兒子,我隻是給他請了病假。”
我極力保持平靜。
“沈星冉女士提供了一份你之前的就診記錄,顯示你有中度抑鬱和狂躁傾向。”
警官麵色嚴肅。
“我們接到舉報,擔心孩子的安全,需要你配合走一趟。”
我咬破了嘴唇。
那份就診記錄,是剛離婚時我最崩潰的那段時間去看心理醫生的記錄。
沈星冉居然用這個來對付我。
“我兒子不能一個人在家。”
我擋在門口。
“你前妻已經到了樓下了。”
警官指了指電梯。
話音剛落,電梯門打開,沈星冉帶著許清舟走了出來。
“警察同誌,辛苦你們了。”
沈星冉裝出一副心痛的母親模樣。
“他不接電話,我實在沒辦法,隻能求助警方。”
許清舟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
“時淵哥,你別怕,我們不是來搶安安的。”
“隻是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星冉也是擔心你發病傷到孩子......”
“閉上你的臭嘴。”
我死死盯著他。
許清舟立刻像受驚的鹿一樣躲到沈星冉身後。
“你看。”
沈星冉對警察說,“他根本沒法控製情緒。”
“安安在裏麵嗎?”
她伸手就要推門往裏進。
我猛地一把推開她,抓起鞋櫃上的剔骨刀,刀尖指向她的胸口。
“誰敢進來,我剁了她的手。”
走廊裏瞬間死寂。
警察立刻摸向腰間的警棍。
“陸先生!”
“把刀放下!”
沈星冉臉色煞白,指著我大喊:“警察同誌你們看到了嗎!”
“他是個瘋子!”
“快把孩子抱出來!”
就在這時,安安光著腳從客廳跑了出來。
他一把抱住我的腿,衝著門外大哭。
“壞人!”
“你們走開!”
“不要抓我爸爸!”
我低頭看著安安,眼淚差點掉下來。
當著警察的麵,我不能動手,否則我就真的成了危險分子,安安立刻就會被他們帶走。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刀扔在地上,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我跟你們去警局。”
我看著警察,“但我兒子,必須跟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