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薑杳杳，你是不是覺得除了我，還有人敢要你？”

他怒極反笑，語氣裏充滿了輕蔑。

“你離開了我，還能去哪？”

“你那個偏心到極點的媽，會收留你嗎？”

“別裝了。我知道你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妥協。”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讓我生疼。

“我告訴你，不可能。”

“婚禮照常舉行。”

“你要是敢在婚禮上鬧事，或者不出現，我保證，你會後悔的。”

他眼神陰鷙，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我還沒來得及問他打算讓我怎麼後悔。

他已經冷著臉鬆開手，轉身離開。

房門被重重摔上。

我跌坐在地毯上，揉著發酸的眼眶。

下一瞬。

我就知道他說的後悔是什麼意思了。

母親發來的長長一條微信語音。

轉換文字後。

一行行冰冷刺骨的字眼彈了出來。

【薑杳杳，賀言已經跟我說了你在鬧脾氣。】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乖乖去結婚。】

【你要是敢不嫁給賀言，敢毀了你姐的婚禮，我就隻能把你嫁給王總了。】

【王總雖然五十了，還帶著個十幾歲的兒子，但他能出錢給你姐請國外的專家會診。】

【你反正也不想跟賀言過了，不如去給王總當老婆，直接給人家當媽，還能幫你姐積點德。】

【別以為我在開玩笑。你明天要是不出現，我就親自帶王總去酒店接你。】

我死死盯著屏幕。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紮進我最柔軟的軟肋。

原來在親媽眼裏。

我不是一個人，隻是一件隨時可以交易的物品。

心裏的最後一絲溫熱，在此刻徹底死絕。

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薑晚發來的一張照片。

是她穿著頂級定製婚紗，依偎在賀言懷裏的自拍。

賀言正低頭幫她整理頭紗，側臉溫柔得能溺死人。

配文隻有一句話：

【謝謝妹妹的成全。以後我們就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了。】

我看著屏幕上她勝利者的笑容。

沒有哭，甚至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決絕。

我隨手將照片保存，然後清空了聊天記錄。

按通了記憶中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裴先生。”

我看著窗外深邃的夜空，聲音冷靜得連自己都覺得可怕。

“上次你說的幫忙，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低沉，悅耳，帶著運籌帷幄的從容。

婚禮當天。

整個京城的名流都被邀請到了賀家的莊園。

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地守在門外。

賀言要同時迎娶薑家兩姐妹的消息，早就成了全城最大的八卦。

酒店套房裏。

化妝師正在給薑晚補妝。

母親穿著一身喜慶的暗紅旗袍。

拉著薑晚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晚晚今天真漂亮。賀言那孩子對你真是沒得說。”

薑晚羞澀地低頭，眼神卻不安地瞥向門口。

“媽，杳杳呢？她怎麼還沒來？”

“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母親臉色一僵，冷哼了一聲。

“別管她！她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今天這麼大的日子，她要是敢不出現，我就立刻給王總打電話！”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接親的車隊到了。

賀言穿著一身高定黑色西裝。

手裏捧著兩束捧花，被伴郎團簇擁著走進房間。

他目光掃視了一圈。

沒有看到我的身影。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杳杳呢？”

母親趕緊迎上去，打圓場。

“哎呀，杳杳可能路上堵車了。”

“賀言，你先接晚晚過去，儀式不能耽誤啊。”

賀言緊緊捏著手裏的捧花。

他以為我隻是在賭氣，最終還是會乖乖妥協。

因為他篤定，我不敢去給一個五十歲的老男人當後媽。

“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煩躁。

俯身將薑晚從床上抱起。

“我們先走。”

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向婚禮現場。

此時的莊園裏，已經是賓客雲集。

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賀言和我們姐妹倆的婚紗照。

氣氛詭異又熱鬧。

賀言抱著薑晚走上紅毯。

周圍的鎂光燈閃爍不停。

他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但餘光卻一直在人群中焦躁地搜尋。

沒有。

到處都沒有我的影子。

司儀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各位來賓，各位親友。”

“今天是我們賀言先生，和薑晚小姐、薑杳杳小姐的結緣之日。”

“但似乎，我們的另一位新娘，還沒有到場。”

台下開始竊竊私語。

賀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拿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空號。

一種莫名的恐慌開始在他心底蔓延。

就在這時。

莊園的雕花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輛全球限量版的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駛入草坪。

裴景臣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手工西裝。

神色冷峻，氣場全開地走下車。

他繞到另一側，親自拉開車門。

我穿著一身沒有任何裝飾的純白長裙，從車上走下來。

全場鴉雀無聲。

賀言死死盯著我。

眼底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他猛地鬆開薑晚的手，大步朝我走來。

“薑杳杳！”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還不趕緊過來換衣服！”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

這幾天積攢的壓抑，在此刻煙消雲散。

我自然地挽住裴景臣的手臂。

朝他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笑。

“賀總，你在教你舅媽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