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開著冷氣。
薑晚穿著我的真絲睡裙,正窩在沙發上喝燕窩。
她臉色蒼白,透著一種病態的柔弱。
看到我進來,她放下碗。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杳杳,你回來了。”
她站起身。
有些局促地扯了扯睡裙的下擺。
“我下午覺得頭暈,賀言就接我來這裏休息了。”
“睡衣也是他讓我換的,說這樣舒服點。”
我看著她。
那件睡衣是賀言上個月去法國出差,特意給我帶的禮物。
我說太暴露,一直沒好意思穿。
現在穿在薑晚身上,出奇的合身。
“你不是在醫院暈倒了嗎?”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薑晚眼神閃躲了一下,手指絞在一起。
“醫生說不需要住院,家裏更適合靜養。”
“賀言去給我買藥了。”
她走過來。
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衣袖。
“杳杳,你別怪賀言。”
“是我不好,我不該喜歡上他......”
她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楚楚可憐。
“可是我控製不住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我隻是想在走之前,做一次他的新娘。”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我保證,我什麼都不爭,我隻要個名分。”
我看著她梨花帶雨的臉。
心裏沒有任何波瀾,甚至覺得滑稽。
從前每次她這樣哭。
母親就會衝過來扇我巴掌,罵我欺負姐姐。
賀言也會皺著眉頭把我拉開,讓我懂事一點。
我抽出手。
繞過她,徑直走進主臥。
拉出一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
打開衣櫃。
將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好,放進去。
薑晚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杳杳,你在幹什麼?”
她語氣裏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雀躍。
“你真的要走嗎?”
我沒理她,繼續收拾護膚品和文件。
東西不多。
這套房子雖然是我和賀言一起挑的。
但裏麵的家具擺設,大多是按著薑晚的喜好來的。
以前賀言說,薑晚身體弱,常來做客,得照顧她的感受。
那時候我怎麼就那麼蠢。
連這麼明顯的鳩占鵲巢都沒看出來。
“哢噠”一聲。
大門開了。
賀言提著藥袋走進來。
看到主臥的動靜,他腳步一頓。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薑杳杳,你又在鬧什麼?”
他大步走過來。
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
“我不是讓你冷靜一下嗎?一回來就給晚晚臉色看?”
薑晚適時地瑟縮了一下。
捂住胸口,眉頭緊蹙。
“賀言,你別怪杳杳。”
“都是我的錯,是我惹她不高興了。我現在就走......”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
腳步虛浮,搖搖欲墜。
賀言立刻伸手扶住她,滿眼心疼。
“你身體還沒恢複,亂跑什麼。”
他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我。
“薑杳杳,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安生才滿意嗎?”
我停下動作。
緩緩抬眼看他。
“我收拾我自己的東西,怎麼就不安生了?”
賀言眉頭緊鎖。
似乎對我的平靜感到不適。
他習慣了我的順從和委曲求全。
他鬆開薑晚,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天鵝絨盒子。
遞到我麵前。
“剛才回來的路上,看這條項鏈挺襯你,就買下來了。”
他語氣放緩,帶上了一貫哄我的溫柔。
“別生氣了。”
“婚禮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不會委屈你的。”
“你還是正室,晚晚隻是個平妻的名頭。”
平妻。
虧他說得出口。
都二十一世紀了,他還在做著左擁右抱的封建迷夢。
我看著那條鑲滿碎鑽的項鏈。
突然覺得很可笑。
在他眼裏。
打我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我就會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不需要。”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項鏈留給姐姐吧。”
“她戴著應該也挺合身的。就像那件睡衣一樣。”
賀言愣了一下。
順著我的目光看向薑晚身上的睡裙。
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一件衣服而已,晚晚沒有換洗的,借穿一下怎麼了?”
他語氣又硬了起來。
“薑杳杳,你別得理不饒人。”
“我沒有得理不饒人。”
我拉起行李箱,走到玄關。
將這把公寓的鑰匙,輕輕放在鞋櫃上。
“鑰匙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