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第四年,老公每天在家時間不超過一小時。
今晚我終於忍不住攔在門口:
"陸驍辭,咱能談談嗎?"
他不耐煩地撇了我一眼:
"談什麼?談你那個爛尾了的創業項目?"
"那個項目是你說一定行的,你讓我把啟動資金先墊給你妹妹。"
"我妹妹急用,你不借?"
"可她到現在一分沒還,我的項目斷了現金流。"
"所以呢?怪我?"他一把推開我的胳膊,拽走我抓著的衣角。
"我要去和領導吃飯了,你自己沒本事就別碰瓷。"
他對著玄關的鏡子整理了一下發型,把襯衫領口往下扯了扯,露出若隱若現的胸肌。
出門連再見都懶得說。
我靠著牆滑到地上,抓著自己的頭發。
三十二歲,負債,沒有朋友,連老公都看不起自己。
我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突然,手機震了一下。
我本以為是銀行催還貸款的短信,定睛一看:
【江璟月,恭喜您彩票中獎,十億元】
我搓了搓臉,捋了捋頭發。
什麼老公?
我江璟月沒有老公。
......
"江女士,您稅後的八億資金已經安全彙入您的白金黑卡賬戶,隨時可以支取。"
電話那頭,私人銀行部的高級經理聲音甚至帶著一絲微顫。
我坐在冰涼的玄關地板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沒有任何凍結或者限製條件,對吧?"
"絕對沒有,這是稅後的合法彩票收益,您現在是我們總行最頂級的VVIP客戶。"
我掛斷了電話。
地磚的涼意順著脊椎往上爬,卻壓不住我胸腔裏那團火。
八億。
昨天我還因為那個斷了資金鏈的醫療器械項目,被催債的供應商堵在公司門口整整四個小時。
我給人遞煙,給人賠笑。
甚至被指著鼻子罵祖宗十八代。
而我的好老公陸驍辭,在電話裏隻說了一句"我在忙,別拿你那些爛攤子煩我"。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到洗手間,洗了個冷水臉。
鏡子裏的女人麵容憔悴,眼底全紅血絲。
我盯著自己看了一分鐘。
然後把掛在毛巾架上的,屬於陸驍辭的那條深藍色毛巾,扯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大門鎖孔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陸驍辭推門進來,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和刺鼻的女士香水味。
他踢掉手工皮鞋,赤腳踩在地板上,看都沒看坐在沙發上的我。
"給我倒杯溫水,胃疼死了。"
他揉著太陽穴,徑直往臥室走。
我沒動。
我端著自己那杯已經冷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跟你說話你聾了?"
陸驍辭停下腳步,轉過頭,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飲水機在廚房,你自己沒長腿?"
他愣住了。
結婚四年,這是我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以前隻要他喊累,我哪怕發著高燒也會把胃藥端到他床頭。
"江璟月,你大清早發什麼神經?"
他踩著重重的步子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昨晚沒要到錢,現在給我甩臉子?"
"我告訴你,我妹妹馬上就要交首付了,你今天必須去把那個網貸辦了。"
"她一個女孩子,連套房子都沒有,以後嫁人怎麼有底氣?"
真是荒謬。
"她今年二十六了,大學畢業四年,換了八份工作。"
"我墊給她的三十萬啟動資金,被她拿去打賞了男模。"
"現在你讓我去借高利貸,給她買房?"
我靠在沙發背上,看著他這張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臉。
突然覺得很陌生。
"那是我親妹妹!"
陸驍辭拔高了音量,聲音透著理所當然的霸道。
"三十萬怎麼了?你作為嫂子,幫襯一下怎麼了?"
"你的破項目停了就停了,反正也賺不到什麼錢。"
"但我妹買房是終身大事!"
他理直氣壯得仿佛在陳述一個真理。
在他的世界裏,我的事業、我的尊嚴,統統比不上他妹妹的一根汗毛。
"我不借。"我平靜地說出這三個字。
陸驍辭猛地睜大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借。不僅不借,那三十萬,你得讓她吐出來。"
陸驍辭氣笑了。
他抱起雙臂,冷冷地盯著我。
"江璟月,你是不是覺得你那個破公司快倒閉了,你就破罐子破摔了?"
"我告訴你,你不借也得借。"
"不然,我今天就跟你離婚!"
離婚。
這是他第五次用這兩個字威脅我。
以前每次他提離婚,我都會慌亂地道歉,妥協,讓步。
因為我以為,他隻是大男子主義在作祟。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八點整。
"民政局九點上班。"
我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去拿戶口本吧,早點排隊,還能趕上第一波。"
陸驍辭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江璟月,你真以為我不敢離是吧?"
"你敢。你當然敢。"
我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走到門口。
"我在樓下車裏等你,不來的是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