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以後,我直接回了娘家。
媽媽把房間收拾得幹幹淨淨,床單是新的。
爸爸嘴上不說什麼,卻每天一早就去買菜,回來問我今天想喝什麼湯。
家裏很安靜。
沒有婆婆的念叨,沒有宋知意在客廳裏來回走動的聲音,也沒有周舒柏那句輕飄飄的“你別多想”。
我開始真正養身體,也開始真正準備離婚。
律師幫我梳理材料,我自己把這些年的賬一筆筆拉出來。
周舒柏轉給宋知意的錢,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周舒柏起初並沒把這件事當真。
他大概覺得我隻是情緒上來了,過段時間就會低頭。
律師第一次聯係他時,他說最近忙。
第二次聯係,他又說等我身體好點再談。
後來甚至直接給我發消息。
“差不多行了,別鬧得大家都難看。”
我看了一眼,就把手機放下了。
真正讓他慌的,是半個月後。
因為我不止搬走了人,也把所有賬都攤開了。在律師的協助下,我整理了所有證據,哪一筆錢是我的,哪一筆錢被他拿去花在了宋知意身上,全都交到了律師手裏。
那天我正在和律師核材料,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是周家那邊的親戚。
她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興奮和慌亂。
“知意懷孕了。”
我握著筆,動作頓了頓。
電話那頭還在說,婆婆當場就懵了,反應過來以後臉色都變了。
周舒柏站在一邊,臉白得厲害,卻沒說出一句否認的話。
我安靜聽完,隻說知道了。
掛斷以後,媽媽氣得發抖。
“你孩子剛沒,他倒好,把外頭那個弄懷上了。”
我坐在那裏,很久沒說話。
可奇怪的是,我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痛。
大概是早就痛到頭了。
孩子這件事一出來,很多原本還能遮掩的東西,一下都有了答案。
那些所謂的照顧都再也騙不了人了。
幾天後,宋知意鬧到了周舒柏公司樓下。
那會兒正是下班時間,人很多。
她站在門口哭,說自己跟了周舒柏這麼久,現在懷了孩子,他卻不肯認。周圍圍了不少人,連偷拍視頻都傳了出來。
律師把視頻發給我時,我正在陽台曬太陽。
畫麵裏,周舒柏臉色鐵青,伸手想拉她走,宋知意卻紅著眼甩開他。
“你以前說過會負責的,現在為什麼不認了?”
那一刻,我看著屏幕,忽然覺得很荒唐。
事情徹底失控後,周舒柏終於來找我。
那天晚上,門鈴響起時,我正在喝藥。
媽媽從貓眼看了一眼,回頭說,是他。
我走到門口,沒有開門。
隔著一道門,周舒柏的聲音很啞。
“晚棠,我們談談。”
“你說。”
外麵安靜了幾秒,他才低聲開口。
“知意懷孕是意外。那幾次也是酒後失控。我沒想過真的不要這個家。”
我靠著門,聽完以後,心裏空得厲害。
到了今天,他還是習慣用意外和失控,去替自己開脫。
我問他:“我失去孩子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門外一下沒了聲音。
我慢慢開口。
“我做完手術,被你們逼著出院的時候,你站在旁邊不說話。那晚我喝了餿湯,疼得一夜沒睡的時候,你在護著宋知意。第二天我感染住院,給你打電話要錢的時候,你說手頭緊。可我在醫院樓下看見你時,你正陪她體檢,給她買補品。”
“周舒柏,你現在跟我說,你沒想過不要這個家。”
外麵靜得厲害。
我把離婚起訴書複印件從門縫遞了出去。
“另外,我已經申請了財產保全。”
門外那道呼吸,明顯亂了。
可我一句都不想再聽。
幾天後,我和律師去法院補材料。
其中還有一份醫院證明和心理評估。
上麵寫得很清楚,小產後被提前出院,術後感染,長期承受精神壓迫。
已經出現明顯的創傷反應和抑鬱傾向。
走廊裏,我簽完字抬頭時,正好看見周舒柏站在不遠處。
他手裏捏著那份病曆和評估,整個人像僵住了一樣,臉色一點點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