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不以為然地說:
“房間裏麵可以開鎖,她就是故意不出來。”
爸爸繼續對著房門,柔聲道:
“寧寧,你不想爸爸嗎?快快開門,爸爸帶你出去吃燒烤和冰淇淋。”
此刻,我著急地在他身邊飄著。
爸爸,我已經死了。
我一直好想你,隻有你會關心我有沒有吃飽,開不開心。
小時候,一到夏天,你經常帶我們去吃草莓冰淇淋。
我好想再嘗一次那冰冰涼、甜絲絲的味道。
可是一切都晚了。
如果當初你能把我帶走,結局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爸爸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快拿鑰匙來,寧寧在裏麵可能出事了。她平時一見到我就歡喜得不得了,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沒有半點反應。”
媽媽不耐煩道:
“我們下午出門時,她人好好的,還跟我鬧脾氣呢,精神得很。”
“季勳,你能不能別幹擾我教育孩子?孩子胡鬧就不能縱著,哪有父母向孩子低頭的道理!”
接著,她向我房間提高音量:
“我買了炸雞,既然有人不肯出來,那我們就把它吃光吧。”
妹妹正津津有味地吃著,邊附和媽媽:
“姐姐,你再惹媽媽生氣,我一個都不給你留!”
爸爸聽說我下午還好好的,半信半疑地對著房門說道:
“寧寧,爸爸給你買了筆記本,放在你門口哈。”
媽媽見狀,指責道:
“你給她買電腦幹嘛?這孩子本就強,要是迷戀上打遊戲,怎麼辦?”
爸爸解釋:
“上大學肯定要用電腦啊。”
媽媽眼底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消失。
“她為了依依,沒參加高考。”
爸爸一聽,愣了好一會,隨即怒道:
“她為了依依不高考?怎麼可能!她那麼努力學習,一直盼著上大學,肯定是你強迫她!”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寧寧?她也是你的女兒啊!她不上大學,以後怎麼謀生,這你都不考慮的嗎?”
媽媽理所當然地反駁:
“就算是我逼的又怎麼樣?她去上大學,依依怎麼辦?等死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醫院用血緊張,根本無法給依依及時供應,隻有寧寧能救了。”
“我會養她一輩子,我們母女三人會一直相依為命。”
我看著自己那布滿針孔的手臂,輕聲道:
“媽媽,我並不想和你們一起生活,我盼著上大學就是想離開這個家。”
“隻要和你們在一起,我就要一直抽血,這真的令我身體很不舒服,感到很恐懼。”
“這些話,我活著時不敢跟你說,現在你也聽不到了。”
爸爸的聲音帶著哽咽:
“寧寧給依依輸血這麼多年,我每次來都看到依依臉色紅潤,照理說血應該是夠的。”
“反而寧寧總是一副病弱的樣子,你為什麼還要她輸血給依依?”
媽媽徹底不耐煩了:
“你懂什麼?依依隻是表麵看上去沒事,內裏缺血得很,手環的警報就是證明。”
“孩子是我帶的,我比你了解她們!你這個拋棄妻女的人就別來瞎幹涉了。”
聽到媽媽這樣冤枉爸爸,我很難過。
爸爸並沒有沒有拋棄我們,就算不一起生活,他依然很關心我和妹妹。
爸爸不再和媽媽爭論,回到我房門前。
“寧寧,爸爸現在帶你走,我們回學校重讀,明年參加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