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確診貧血後,體檢結果良好的我就成為了她的移動血庫。
媽媽給我們戴上了監測手環,隻要手環報警就是身體缺血。
我每周定期給妹妹輸血,媽媽還把餐桌上的紅肉、阿膠湯全給了妹妹。
可就算這樣,妹妹的手環還是經常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而我的手環,即使在輸血後唇色蒼白、頭暈,也從來沒有響過。
我曾懇求媽媽分我點肉補身體。
媽媽卻說:
“我先懷了你,肯定是你把抬盤裏的營養全吸收完了,才導致依依先天不足。你現在居然好意思搶她的肉吃?”
妹妹上大學前一天,媽媽往我身上多抽了3倍的血:
“血不夠的話,依依頂不住軍訓的強度。”
我的眼睛開始看不清,呼吸變得急促,懇求道:
“媽媽不要再抽了,我很難受......”
媽媽看了一眼我手上毫無反應的手環,怒罵:
“裝什麼裝!我看你是想依依軍訓的時候貧血暈倒,真是惡毒!”
說著,她又多抽了600毫升。針管被拔出的瞬間,我也徹底失去了意識......
......
視線變得清晰,呼吸平緩而舒適,我以為自己進入了夢鄉。
直到身子漸漸上升,飄在空中,想下降卻很費力,我才知道原來我已經因失血過多死了。
可那手環,依然是靜悄悄的。
我看到,媽媽正為妹妹注入剛從我身體裏抽出來的血,和藹地說:
“這劑量應該夠你撐到軍訓結束。如果中途手環響了,馬上告訴媽媽。”
“你姐姐在家閑著呢,隨時給你供血。”
她不知道,我已經死了。
這間新房離圳大300米距離,是妹妹收到錄取通知後,媽媽特意買下的。
我從小就是妹妹續命的血包。
媽媽讓我晚一年上小學,和妹妹同一個班級。這樣,妹妹隨時都有人照顧,用血也方便。
本來,今年我也應該上大學。
可在高考前夕,媽媽勒令我不能參加考試。
“你成績比依依好,肯定會考上更好的學校,到時依依就沒血用了。”
我哭著保證:
“我會空著些題不寫,和依依考一樣的大學。媽媽,求求你不要阻止我參加高考。”
媽媽更生氣了,撕掉我的準考證。
“哼,鬼知道你進考場後會耍什麼花樣?保險起見,你還是別參加了。”
“放心,如果將來你找不到工作,媽媽會養你一輩子。”
她把我反鎖到房間,任由我撕心裂肺拍門哭求,都不理會。
回憶到這裏,我的鼻子抽了抽。
我很想去上大學,這個機會卻被最親的人剝奪。
輸血完成後,妹妹精神煥發。
她瞥了瞥床上緊閉雙眼的我,委屈的語氣帶點抱怨:
“每次抽血,姐姐都說這說那的,她應該很不情願吧,要不我還是別用她的血了。”
媽媽溫柔地為她整理頭發,嘴裏卻是對我的責怪:
“你別管她說什麼,她就是遺傳到她爸的自私。這孩子明明是我帶大的,卻一點都沒學到我的樣。”
接著,她向我罵道:
“用你點血就在那唧唧歪歪,你的命還是我給的呢!”
說到爸爸,我已經有一個月沒見到他了。
曾經,我們是幸福的四口之家。
自從那次體檢,一切都變了。
爸爸不讚同我給妹妹供血,為此經常和媽媽吵架,感情早已消耗殆盡。
爸爸提出離婚,爭奪我的撫養權。
“我不能讓寧寧跟你生活,你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結果,法官把我判給了媽媽。
因為她寫下保證書承諾會合理抽血,不會危害到我的健康。
而且,法官認為姐妹相伴有助於成長。
爸爸看到保證書後,接受了裁決。
然而,媽媽食言了。
每次我抽完血都頭暈、沒精神,她都認為我是不想給妹妹輸血而裝不舒服。
因為,手環沒響。
媽媽見妹妹還是不高興的樣子,繼續安撫:
“走,我們去逛街,給你買最新出的水果手機。”
妹妹立刻眉開眼笑。
“謝謝媽媽,去年買的水果手機我已經用膩了。”
她們正踏出家門時,媽媽回頭看向我的房間。
“我們要出門了,你還在裝死,真是矯情!還不快點跟上,不然今晚沒飯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