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因為我是早幾分鐘出生的姐姐。
他們就偏執地認為,是我在娘胎裏搶走了孟秋的營養。
隻要孟秋一哭,錯的永遠是我。
我甚至懶得開口解釋一句。
“去牆角跪著!”
我媽指著客廳角落,聲音尖銳刺耳。
說完,他們根本不理會我。
手忙腳亂地給孟秋披上外套,急匆匆地扶著她出門去醫院。
屋子裏恢複了死寂。
我冷笑一聲。
直接走到沙發旁坐下,端起我自己那份早餐慢慢吃完。
我深知在這個家裏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於是我開始早出晚歸,去各種兼職。
等錄取通知書一到,我就離開。
這天晚上,我剛兼職回來,就聽到妹妹在說我壞話。
“我今天在酒店門口,看見姐姐上了一個黃毛的摩托車。”
“她還跟我炫耀,畢業要跟那個小混混去開房呢!”
聽到這話,我爸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猛地將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不知廉恥的東西!簡直丟盡了我們孟家的臉!”
我媽也滿臉嫌惡,咬牙切齒地咒罵。
“就她那副窮酸樣,早晚被人家玩膩了甩掉!”
我剛進門,妹妹就盯著我。
見我回來,我媽立刻朝我吼道。
“你死哪去了!”
“早上讓你罰跪,你居然敢跑出去野!”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管不了你了是吧!”
我麵無表情地換鞋,懶得解釋。
見我態度冷漠,我爸也怒了。 “啞巴了?問你話呢!”
“趕緊去打盆熱水給你妹妹洗腳賠罪!”
“今天她受了驚嚇,你要是不把她伺候好了,今晚別想睡覺!”
我停下腳步。看著林秋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轉身走進了衛生間接洗腳水。
我端著水盆走到沙發前,蹲下身。
林秋嬌貴地伸出兩隻腳,懸在水盆上方。
她忽然俯下身,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得意地挑釁。 “姐姐,告訴你一個秘密哦。”
“你的高考誌願,已經被我讓爸媽改成和我一樣的大專了。”
“你考得再好又有什麼用呢,還不是要跟我一起上大專。”
我沒有發怒,而是平靜地站起來回了雜物間。
厚重的門板隔絕了外麵得罵聲。
因為我不聽話了,妹妹開始在家裏各種發脾氣。
爸媽為了哄她開心,準備帶她出去旅遊。
隔天一早,客廳裏就傳來乒乒乓乓收拾行李的聲音。
我推開雜物間的門,看著客廳裏堆滿的幾個大號行李箱。
看到我出來,我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秋秋這幾天心情不好,我們帶她去三亞散散心。”
“你就在家好好待著,哪也別去。”
“把家裏的衛生徹底打掃一遍,冰箱裏的剩菜你熱熱吃了,別浪費。”
她語氣生硬,仿佛在吩咐一個廉價的鐘點工。
我爸則在一旁冷哼了一聲。
“別指望我們帶你去,帶你出去也是掃興。”
“你妹妹身體弱,受不得氣,你就在家好好反省反省。”
孟秋穿著一身漂亮的新衣服,從主臥裏走出來。
她挑釁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姐姐,真可憐啊,又隻能一個人守著這個破家了。”
“不過你放心,我會多拍點照片給你看的。”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麵。
換作以前,我或許還會躲在被子裏偷偷抹眼淚。
但現在,我沒有半點難過。
“知道了。”
我淡淡地回了三個字,轉身進了洗手間。
身後傳來我爸不滿的嘟囔聲。
“什麼態度!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兩個小時後,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屋子裏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