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風蕭瑟,庭院中梧桐葉落滿漢白玉階。
沈慕婉立在窗前,望著遠處白雲。
“沈氏,你去吧!”
王府的管事嬤嬤端著托盤,送到沈慕婉麵前。
在她身後,立著四個五大三粗的婦人。
“這是王爺的命令,您若不喝,就要去和親,到時候傳出一女嫁二夫,會讓王爺顏麵無光。”
沈慕婉低下頭,清冽的酒水倒映著她蒼白的容顏。
“王爺......他可還說了別的?”
“沒有!”
“沒有?”
沈慕婉端起酒杯,殷紅的唇瓣被咬出深深的血痕,眼神一片死寂。
她還在祈求什麼呢?
她不想死。
也不想喝下毒酒。
可眼前的情勢又怎會允許她說不。
她忽然想起嫡姐的話。
“忍!”
“婉兒,你要學會忍,不要哭,也不要喊疼,隻要忍過去就好了!”
毒酒見血封喉,吞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忍了三年,卻忍來一杯毒酒。
他們都要她忍。
卻不告訴她,忍耐竟然如此的痛苦。
七歲那年,姨娘突然去世。
國公府上下對姨娘的死諱莫如深。
父親看待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陰冷。
她躲在姨娘的房中,不敢出去,不敢見人。
最後,是嫡姐找到她,給了她半塊桂花糕,笑容像極了春日的桃花。
從此以後,她成了嫡姐的小尾巴。
三年前,陛下忽然降旨,將國公府的女兒賜予攝政王為妃。
傳聞攝政王蕭衍州殺人如麻、殘戾無度,曾水淹了一城的百姓。
嫡姐害怕,每日躲在房中以淚洗麵。
沈慕婉舍不得嫡姐難過,反正聖旨上寫的是國公府的女兒。
她也是國公府的女兒,為何嫁不得。
就這樣,沈慕婉進了攝政王府。
踏進花轎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
沒想到,她竟然能在這裏待了整整三年。
如此看來,也不算壞。
多活了三年呐。
她扯了扯嘴角,殷紅的血液溢出。
毒藥好似侵蝕了她的記憶。
驀然間,她好像看見了第一次見到蕭衍州時候的畫麵。
她穿著紅嫁衣,滿身狼狽,一步步走到喜堂。
喜堂上,蕭衍州穿著常服,背對著她,聽見她的腳步,頭也沒抬,隻說了一句。
“以後你就住在蘭溪園,隻要你安分守己,本王會給你體麵。”
體麵?
他何曾給過她體麵。
在這王府,她就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滿京城都知道,攝政王不喜新王妃,從不到她房裏去。
成親三年,兩人從未同房。
胸口傳來劇痛,沈慕婉苦笑。
這就是她動情的代價。
如果早知如此,她還不如早早離開,何苦丟了性命。
這一刻,她恨極了蕭衍州。
為何不許她離開?為何要殺她?
最後一刻,她隻來得及看一眼窗外的梧桐葉。
金黃的葉子飛落枝頭,零落成泥。
......
“公主,你醒了?”
“太好了,公主醒了,快來人!”
耳邊響起女子清脆的聲音。
沈慕婉皺起眉頭,誰在說話?
她猛地睜開眼,入目卻是完全陌生的一切。
一個衣著精致的少女出現在眼前,“公主,你的頭還疼嗎?您睡了三天三夜,可嚇死奴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