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仿生迷局

“聽著關尋，我隻有五秒鐘的時間！”

昏暗柔和的燈光下，我眼含熱淚盯著手機裏的影像。

“我知道你早晚會走這一步，李義你可以完全相信，另外......小心仿生人。”

徐江波滿臉汙垢、眼神瘋癲又堅定地盯著我，最後一個字說完，畫麵瞬間黑屏。

這段影像背景是虛的，隻能看見不遠處有微弱的紅光，不過卻能明顯聽見水流轟鳴的雜音。

師父沒有自殺？

我臉色越加蒼白，可這根本說不通——六年前，我是親眼看著屍體被遺體轉運艙拉走，也是親眼看著師父被推進公共焚化中心進行遺體銷毀的。

當然，我也是看著鄭瑩被麵具人紮針從這座城市消失後，又莫名出現在眼前。

“小心仿生人！”

短短幾秒影片，師父應該是時間緊迫，沒辦法說更多的話，可他卻重點提到了仿生人。

2105年，穹頂徹底將城市包裹起來之前，我曾接手調查過一起惡性殺人事件——殺人者是大學教師，連續數月內利用職業便利殺害四名女學生，且將她們製成了標本。

然而凶手被抓到，卻彷如失憶般，完全不承認自己所作所為，並聲稱案發時段他並不在北都。

事實也果然如他所說，我們調查到他不在北都的證據，案件陷入詭異般的死結。

直到師父將一遝資料癱在我麵前，才讓案件有了新的突破口。

那是一遝關於“仿生人”的資料，記錄最早仿生人犯案事件發生在2038年。

當時仿生人技術已經相對成熟，已經可複刻任何人的容貌、身形、聲線、行為習慣等等，最關鍵的是，仿生人可以模擬人類情緒神態。

當時多數人利用仿生人替代真人生活、工作，但極少數犯罪者，會利用仿生人來製造時間差脫罪。

那名大學教師，正是利用了這種手段給案件偵破帶來了阻礙。

其實早在2040年，仿生人就已經被官方嚴令封禁，但仍有工廠在巨額利潤麵前，私接訂單，偷偷製造、交易。

我以為穹頂覆蓋城市後，仿生人已徹底滅絕。

如今看來，若師父根本沒自殺，那當年被焚化的，難道是仿生人？

可師父既然沒死，這麼多年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是被人囚禁在了某處？

我抬手擦拭眼中淚水，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影像。

“星環搞定了。”李義開門走進來，見我眼含熱淚便詢問：“這是怎麼了？”

“我師父......徐江波，他......還活著。”我聲音沙啞地說完，給李義看了影像。

他看後也是一臉不可思議：“這老家夥，怎麼造成這個樣子？”

“你認得這背景是哪麼？”我一臉期待地看著李義。

“像是在監獄。”

“不可能，北都監獄早就荒廢了。”身為刑警，我自是知道這件事的。

“所以我才說像。”李義將星環遞給我：“我給你屏蔽星環監聽、做了虛擬身份備案，臨時隱匿刑警權限行蹤，AI 倫理審核、市政後台都識別不出你的真實動線。”

“謝了。”我將星環戴上重新起身，深吸口氣調整心情。

我深知此時不能被情緒左右，也深知師父的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搞明白的，此刻還是需要從林晚命案入手調查。

離開李義維修店天已大亮，我仰頭看向遠方天樞塔上的倒計時數字。

225天。

距離林晚死亡已經過去三天！

案件調查就是在與時間賽跑，時間越久，線索就會被掩蓋得越多，調查也會越加困難。

坐上磁懸浮車後，我拿出師父手機，給姚佳琪撥打了電話。

接通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哪位？”

“關尋，昨天我被帶走後都發生了什麼？”

“鄭瑩來了，跟平時一樣，對我進行了情緒疏導，她也在那幅畫麵前站了許久。” 姚佳琪輕聲說道：“你給我看的那三秒視頻，麵具人是用針紮向鄭瑩左側脖頸，我特意近距離看了下，昨天來的人，脖頸並沒有針眼。”

“你沒露出什麼破綻吧？她......知道我在找她麼？”

“不知，不過倒是詢問了你，我謊稱你隻是過來日常巡檢，不知機械警為何會將你帶走，她便沒在多問。” 姚佳琪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有一點確實挺奇怪，鄭瑩好像不記得前天來過的事。”

“那根本就不是鄭瑩。”我語氣決絕，說完後便將電話掛斷。

師父提到了仿生人，這才讓我懷疑這兩日出現的鄭瑩很可能就是仿生人。

不過創造一個仿生人並非一兩日能夠完成的，從這點上來說，可以推斷出策劃這一切的人，早就知道林晚會死，也知道鄭瑩一定會聯係我，所以才會提前創造鄭瑩仿生體，以此掩蓋她的真正行蹤。

我按照地址來到林晚家，在微晶門前亮出警察芯牌，識別過後，整麵微晶門無聲滑開。

屋內是純白極簡空間，牆麵、地麵、天花板為一體化柔性屏，可根據需求切換各種場景。

沙發、桌椅都是磁吸懸浮，不用時可收入地麵。

房間幹淨、整潔，一塵不染。

我緩步走進去，讓屋內的ＡＩ管家掃描了身份芯牌，緊接著說道：“幫我調出屋主林晚最後生活軌跡。”

“警察權限允許，這就為您安排。” AI 管家聲音溫和。

房間亮起許多錯亂的節點，緊接著3D 全息影像直接鋪滿整個房間，牆壁、地麵、天花板幻化成了星空，此刻像是置身與星河之上。

林晚虛擬人像穿著跟死亡時一樣的衣服，她蜷在懸浮沙發裏，指尖無意識摩挲腕間星環，神態平靜。

此刻她情緒還沒有任何波動。

“將畫麵快進到林晚情緒出現波動節點。”我對屋內的AI 管家說道。

眼前景象快速推進，當速度再次正常時，林晚開始頻繁踱步、張望門窗，變得惶恐不安。

“AI管家，將畫麵在回去些。”

我試圖找到讓林晚情緒失控的具體原因。

“停。”我叫停畫麵，緊接著指向窗戶：“將這裏放大。”

AI管家將我所指畫麵放大數倍後，能夠看清柔性屏上竟映出另外一個人影。

“將人影部分修複清晰。”

我眉頭微皺，死死盯著那個人影。

當人影逐漸清晰後，我雙眼瞪大，滿臉的不可思議。

竟是鄭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