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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顧亦寒正在用毛巾擦頭。

“你說什麼?”

我舉著他的手機。

相冊還亮著,幾百張照片密密麻麻擠在屏幕上。

“這孩子是你的嗎?”

“什麼意思?”

“你為什麼對別人家的孩子這麼上心?”

“你對他們母子倆到底算什麼?”

他愣了一下,臉沉下來。

“清歡,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不覺得你和她走的太近了嗎?”

“你拍過幾百張我的照片嗎?”

這句話把他嗆了好久。

好一會他才開口。

“你又來了。”

“我做什麼你都有話說。”

“照顧嫂子你不高興,照顧孩子你也不高興。”

“你能不能別總這樣?我都快喘不過氣了。”

“你覺得我在為難你?”

“不然呢?”

他把手機從我手裏抽走,砸在洗手台上。

“我本來還想這周末約你出去好好吃頓飯,就我們倆。”

他看了我一眼,搖了下頭。

“算了,沒心情了。”

他進了客房,沒進臥室。

那晚上他睡在客房。

之後幾天他比平時更沉默。

我一醒來他就出門了,睡著了他也沒回家。

短信也沒來一個。

直到到了周四晚上,他的微信頭像終於響了、

“周六晚上我訂了家店,就我們兩個。”

我看了兩遍那個地址。

上個月,我們去市中心的時候路過一條巷子。

當時我在車上指著那家店說

“這家店網上挺火的,想和你吃。”

這家店離家裏挺遠,開車要一個小時。

我當時也是隨口一說。

沒想到他記住了。

那天傍晚我換了衣服出門。

也許是這段是日子苦受夠了。

心裏竟然隱隱湧上一絲期待。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裏麵了。

他還記得我喜歡靠窗的位置。

他站起來幫我拉椅子,倒了杯茶遞過來。

溫度很還是。

坐下來的頭兩分鐘,像一個正常的晚上。

燈光暖,菜單很厚,桌上還有玫瑰花。

我剛點了一份牛排,菜單遞過去的時候,他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接起來。

“嗯?又咳嗽?”

“你先別哭,深吸一口,等我,我馬上過來。”

他拿起外套。

“周燕那邊孩子咳嗽,她一個人搞不定。”

“最多一小時,你先點菜。”

然後他走了。

兩份菜端了上來。

服務員端菜來的時候多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

我吃了幾口,不好吃。

不想網上說的那麼好。

眼角逐漸濕潤了起來。

一個小時過後,微信彈了消息。

“這邊還沒搞定,要等會。”

“你先吃,等不及了你先回去。”

我放下筷子,看了看窗玻璃。

那裏映著我一個人的位置。

我又多坐了半個多小時。

服務員第三次走過來,語氣輕了很多。

“女士,還需要再等等嗎?”

我笑了一下。

“不用了,買單吧。”

結賬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

做人流的那天也是這樣。

我一個人坐在走廊裏等他,等了三個小時。

最後自己簽的字,自己叫的車。

我沒有給他打包,付了款就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我去打印了離婚協議,放在包裏。

到家門口的時候,我用鑰匙開了三圈門沒扭開。

我正納悶是不是門鎖壞了

突然門從裏麵被打開了。

周燕穿著我的睡衣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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