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輔導員有些詫異,“怎麼剛報到就要換寢?”
“是不是同學之間相處不愉快,有什麼誤會?說開了就好。”
我沒答應。
直接將自己手腕被燙傷的就診證明和心理門診出示的早期焦慮症狀報告遞給了她。
“老師,我也隻是個孩子,養不了巨嬰。”
“我剛報到一個月就被確診患上了早期焦慮症,還有這燙傷的手腕,也是葉小雅的傑作。”
老師有些不解,“什麼巨嬰?同學之間能有多大矛盾!”
我頓了頓,“葉小雅自稱有寶寶病,每天清晨要替她兌奶粉、換尿布、睡前還要給她唱哄睡的搖籃曲。”
“這些活,我們寢室每個人輪著做了一周,我實在忍受不了了。”
“你見過四肢健全、身體健康的成年人穿尿不濕是什麼樣子的嗎?如果你好奇,看一看葉小雅就知道了。”
我閉著眼睛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
然後莫名有些羞恥。
因為這些事實,是我連編都編不出來的離譜程度。
果然,我聽見了同一個辦公室其他老師的嗤笑。
睜眼,眼前的導員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道軟糯又委屈的哭腔。
“不對......不是這樣的!”
“姐姐騙人!寶寶不是巨嬰!寶寶隻是生病了而已。”
“寶寶隻是生病了,寶寶隻是個小孩子而已!”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葉小雅不知何時跟了過來,胸前掛著一個安撫奶嘴,抱著一個臟臟的阿貝貝,雙眼通紅。
她仰著小臉,死死搖晃我的手臂:
“姐姐為什麼要換寢呀?寶寶明明那麼乖,姐姐為什麼不喜歡寶寶?
溫熱的淚水砸在我手背上,黏膩、惡心得讓我想吐。
她哭得越發委屈,直接當著一眾老師的麵掀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腰間紙尿褲的魔術貼。
“老師,寶寶真的有生病!寶寶控製不住自己的!”
“寶寶憋不住尿尿,要穿紙尿褲褲。”
更讓人窒息的是,她蹬掉自己的小白鞋,在辦公室直接蹦跳了起來,邊跳邊哼唱她的開飛機童謠。
“小飛機,飛飛飛,撞一撞,最威風~”。
“姐姐不要生氣,寶寶這就開小飛機撞你,讓你高興一下下。”
她立馬軀身蓄力撞過來。
我側身驚險躲過。
她刹不住車,身子直直撞向了門口聞聲而來的宋芳芳和李曉蘭。
兩道悶哼聲同時響起,兩人頭碰頭摔倒在地,還沒來得及喊痛,葉小雅就大聲哭了出來。
“嗚嗚~,寶寶撞疼了,寶寶頭好暈......”。
我舉起自己紅腫的手,“老師,我的手就是被她撞了之後燙傷的。”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正當老師要鬆口答應我換寢的需求時,宋芳芳和李曉蘭嘴硬開口:
“老師,別聽她瞎說,一點都不痛。”
“小雅力氣很小,就是跟我們玩遊戲,我們都不痛,她又怎麼可能痛?她就是仗著自己成績好,霸淩生病的同學!”
我身子一僵,後背猛地竄起一層細密的汗水。
不對勁,很不對勁。
她們明明實打實被撞了個趔趄,卻還堅持嘴硬說不疼。
還能精準地找到我,毀掉我換寢的想法。
那一瞬間,一個荒誕的念頭鑽進我的腦海。
她們,是不是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