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這理賠金下來得可真快!社區還補了五萬塊錢的臨時安置費!”
爸爸拿著手機,紅光滿麵。
家裏的房子買了洪災險,社區又發了臨時安置費。
媽媽立刻精神了:“太好了!家裏的衣服都泡壞了,咱們趕緊去商場買幾身新的。”
靈霜興奮地跳下床:“我要去買香奈兒新出的那個包!上次嫌貴沒買,這次就當壓驚了!”
靈舟也喊道:“我的限量版AJ也得補上!還要買最新的PS5!”
全家人喜氣洋洋地收拾出門,誰也沒有多看角落裏燒得嘴唇起皮的我一眼。
走到門口,爸爸才像想起什麼似的,回頭掃了我一眼:“你還躺著幹什麼?跟個死人一樣。趕緊起來一起去,別留在房間裏礙手礙腳。”
我撐著發軟的身體站起來。我的換洗衣服和隨身物品都泡了,我得買兩套出任務能穿的速幹衣。
到了市中心的商場,他們直奔各家專櫃。
爸爸挑了兩套昂貴的西裝,媽媽買了套好幾千的護膚品。
靈霜如願以償地抱緊那個帶雙C標誌的包,靈舟不僅買了鞋,還給多多買了一條鑲著水鑽的進口狗繩。
到了二樓的女裝打折區,媽媽停下腳步,隨手扯下件六十九元的打折短袖,扔到我臉上。
“你隨便換一身就行了,護士服一罩,誰看你裏麵穿什麼。”
我拿著那件短袖,沒有試,直接開口:“媽,把你手裏那張建行卡給我。”
那張卡裏,存著我這三年工作攢下的三十萬。
三年來,媽媽一直以“幫我攢嫁妝”為由,拿了我的工資卡。每個月隻給我五百元花。
我一直以為隻要我多付出,他們就能分點愛給我。
我太天真了。
現在我要離開兩年,得添置必需品,也得留點應急的錢。
媽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要卡幹什麼?”
“我手裏的現金不夠,需要買點東西。”
“買什麼買!”媽媽拔高聲音,
“家裏的房子還要重新裝修,到處都要用錢!你弟弟還要報外語班,你這個時候跟我伸手要錢,有沒有點良心?”
“那是我的工資。”我盯著她。
“你的工資怎麼了?我生你養你,沒問你要撫養費就不錯了!再說了,你吃家裏的、住家裏的,這錢早就花光了!”
我攥緊了手。
算了,反正我要走了,三年三十萬,就當是還你們的養育之恩。
靈舟拿著冰淇淋跑過來,伸手去掏我的斜挎包。
“姐,給我二百塊錢。前麵有個抽盲盒的機子,我要去抽隱藏款。”
他不等我同意,直接拉開拉鏈,拿走了我包裏僅剩的三百塊現金。
“你把錢放下!”我猛地按住他的手。
我剛按住他,他便甩開我的手,大聲嚷嚷:“你幹嗎!不就拿你幾百塊錢嗎?摳搜樣!還給你!”
他把錢往我臉上一扔,隨即往地上一坐,“哇”地哭起來:“媽!姐她打我!她還罵我!”
哭聲引得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爸爸幾步跨上前,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腳下發軟,被他推得撞上貨架。
我抬手一撐,剛縫好的傷口瞬間崩裂。血順著紗布滴在地磚上。
“你發什麼神經!”爸爸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弟弟多大,你多大?就為了幾百塊錢,你把他往死裏逼?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惡毒的玩意!”
媽媽心疼地抱起靈舟,惡狠狠地瞪著我:“就是,你那點破錢?一家人分得那麼清,你是不是沒把我們當親人看?”
靈霜在旁邊陰陽怪氣:“爸,媽,算了吧。我姐這人就是自私,連多多的醋都要吃,還能指望她對弟弟好?”
我靠在貨架上,看著掌心滴落的血,忽然想笑。
“既然這樣。”我扶著貨架站直,“那以後,我的事不用你們管,你們的事,也別來找我。”
爸爸冷笑一聲:“好啊,翅膀硬了是吧?有本事你別回酒店,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叫我爸!”
“走,我們去吃大餐,別管這個掃把星!”
他們一家四口牽著狗,頭也不回地朝餐廳走去。
沒人回頭,也沒人理會地上染血的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