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庇護所沒多久。
江禾就扶著瘸腿的周宇星回來了。
周宇星已經換上了之前的破爛襯衫。
江禾的嘴唇也塗上了看起來十分慘白的唇彩。
見我兩手空空,江禾驚訝道:
“顧念姐,你回來得這麼早?你不是去找吃的了嗎?”
我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搖了搖頭:
“今天沒找到。”
周宇星有些不滿地皺眉:
“念念,你以前都要找到太陽落山才回來,今天怎麼偷懶了?”
江禾立馬紅了眼眶:
“宇星哥,你別怪顧念姐,都怪我,一個小時不吃東西就會暈倒。”
她白皙有力的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淚水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顧念姐,你能不能再去找找?隨便什麼都行。”
以前隻要她這麼說,我總會心軟。
想著她孤零零一個女孩流落到這兒不容易。
而我還有哥哥,還有周宇星。
我甚至還對她說:
“在這兒,你就把我當親人看,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可結果呢?
我麵無表情地用力扯開她的手。
“你吃那麼多不撐嗎?”
江禾僵了僵,又迅速恢複如常。
周宇星的眉頭越皺越深。
“她早上吃完到現在都幾個小時了。”
“她低血糖你又不是不知道,沒吃的她根本撐不到明天!”
“要不是我腿傷了,我就自己去找了!”
我盯著周宇星扯了扯嘴角。
那個把所有零花錢攢起來給我買生日禮物的少年。
承諾等我們長大就娶我的少年。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陌生。
我指了指石桌上被江禾咬了一口說嚼不動,扔掉的澱粉根莖。
“那就吃這個。”
這是我挖了兩小時,指甲都挖出血才挖出來的。
我舍不得吃,她卻毫無顧忌地浪費。
周宇星頭上的偏心值又增加了幾個數。
很好。
再努力一些,我就能離開了。
他正要說我時,顧想從灌木叢裏走了出來。
他的瘀傷妝比之前更浮誇。
一見我,他愧疚地扯著幹裂的嘴角苦笑。
“念念,哥哥沒用,又沒找到吃的,今天又隻能靠你了。”
我從沒發現,顧想的演技原來這麼好。
我什麼話也沒說,隻是起身走向我辛苦存下的水源。
剛準備用椰子殼舀水清洗一下剛剛滾落時身上留下的傷口。
周宇星瘸著腿過來攔我。
“淡水這麼珍貴,你還用這麼多,就為了洗那點小傷?”
我哥也遞過來一把幹草:
“用幹草蘸水擦擦就行了,念念。”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好笑。
“江禾拿來洗澡就可以,我洗傷口就不行?”
我毫不猶豫地就舀水往自己身上倒。
一瓢又一瓢。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儲水就見了底。
在場三人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我聽到江禾小聲地說了一句:“扣五分。”
我哥和周宇星頭上的偏心值迅速增加。
我哥神情凝重地衝著監控的地方比了個減號。
我當場愣住,回想起之前。
江禾說自己皮膚過敏嚴重,問我能不能用淡水洗澡。
我同意了。
我哥還欣慰地摸著我的頭,說我長大了。
然後給周宇星使眼色,說加五分。
我當時沒反應過是什麼意思。
就連找到他們偽裝設置的飛機墜毀點的物資。
她都要先拿走全棉的衣服。
“顧念姐,我穿聚酯纖維的會過敏。”
我又同意了。
當時我哥又衝著樹上比了個五。
原來我的一切行為都被定下分值。
對江禾好,加分。
對她不好,減分。
既然這樣,那好。
我雙目猩紅地衝上前給了江禾一巴掌。
不就是扣分!給我使勁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