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出那個令人窒息的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進營業廳。
注銷了那個被他們4小時騷擾的舊號碼。
高燒不退,最終轉成了急性肺炎。
我一個人躺在醫院冰冷的走廊裏掛水,看著藥液一滴一滴,緩慢而堅定地落入我的血管。
周圍人來人往,喧囂嘈雜,我卻感覺自己像一座孤島。
悲涼嗎?
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奇怪的平靜。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劃開接聽,對麵傳來一個溫柔又專業的女生聲音。
“您好,請問是林諾女士嗎?這裏是星辰科技的HR部門。”
我心裏一緊。
“因為上周的特大暴雨天氣,我們了解到很多候選人因此錯過了終麵。公司決定非常人性化地為大家增加一次線上麵試的機會,您看現在方便嗎?”
那一刻,我看著輸液管裏最後一點藥液滴盡,感覺自己的人生也跟著被重新注滿了。
絕處逢生。
我拔掉針頭,用棉簽死死按住針眼,坐在醫院的長椅上。
對著手機屏幕,我沉著冷靜地完成了這場遲來的麵試。
憑借著過硬的實力和獨特的見解,我成功拿下了他們核心技術部門的offer。
而另一邊,那個“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早上沒人做飯,林耀和林嬌雙雙因為搶廁所而遲到,被扣了全勤獎。
媽媽張翠習慣性地想打開外賣軟件,用我的親屬卡給她的寶貝兒子女兒點一份豪華海鮮粥。
卻發現,銀行卡早已被我單方麵解綁。
“支付失敗”。
這四個字,讓她在家裏跳著腳罵了我一整天。
爸爸林建國那輛嶄新的寶貝車,因為沒人淩晨五點定鬧鐘下去挪車位,被結結實實地貼了一張違停罰單。
他們開始瘋狂地撥打我的舊號碼。
聽到的,永遠是那個冰冷的女聲提示:“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妹妹林嬌按捺不住,跑到我之前為了上班方便,自己租住的小出租屋找我。
房東告訴她,我早就退租了。
他們終於慌了神。
但這群自私到骨子裏的人,永遠不會反思自己的問題。
爸爸在電話裏對我之前的房東故作深沉地說:“這孩子,就是鬧脾氣,想拿捏我們一下,過幾天錢花完了,自然就乖乖回來了。”
媽媽搶過電話,對著房東大聲嚷嚷:“她能去哪?一個黃毛丫頭,沒我們她活得下去嗎?到時候還不是得哭著回來求我們!”
他們篤定我離不開他們,離不開那個家。
認定我隻是在耍小性子,等著我回去上交工資,低頭認錯。
我在醫院的繳費單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隻覺得無比嘲諷。
回去?
不。
我的新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