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著他的詭辯,我不由得自嘲一笑。
三年前,工作室還沒開起來的時候,他口中那些所謂的助理工作,明明一直都是我在做。
修圖,整理樣片,聯係客戶,陪他熬夜趕方案。
不僅工作,生活上的大小事務,也是我一手包攬。
可沈辭作為我的男朋友,從來沒有問過我一句累不累。
沉默中,他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沈辭低頭看了一眼,像是看到了什麼笑話,嗤笑出聲。
“怪不得你今天脾氣這麼大。”
“原來是在健身房碰見清清,自慚形穢了?”
聽見他聲音中毫不掩飾的譏諷,我的指尖一點點攥緊。
沈辭卻像是沒看見,繼續道,“清清剛才還給我發消息,說她今天好像讓你丟了麵子,心裏過意不去,想晚上過來給你道個歉。”
說完,便理所當然地吩咐我。
“行了,早上沒做早飯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你現在去買菜,晚上做幾個菜。清清愛吃糖醋小排,清蒸鱸魚,還有山藥排骨湯,你記得做清淡一點,她最近在控體脂。”
見我站在原地沒動,沈辭皺起眉。
“林棲,人家都主動來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
說著,他低頭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施舍般開口,“你不是也想減肥嗎?我給你轉了六千,夠你多報幾個月了。這樣總行了吧?”
我垂眸,看著屏幕上的轉賬提醒,眼眶隱隱發熱。
他一個月給宋清清花十幾萬,眼都不眨。
給我六千,卻像是天大的恩賜。
沈辭的視線從我身上掃過,語氣更輕慢。
“林棲,不是我不肯給你報五萬一個月的,是你這身材報那麼貴的課,實在有點......”
“暴殄天物。”
說完,他低頭看了眼時間,拎起沙發上的外套。
“工作室還有事,我先出去。”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看我。
“晚上我帶清清一起回來,你別再擺臉色。”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我站在原地許久。本著沒必要和錢過不去的想法,點了收款。
隨後,又給樓下那家蒼蠅館子打電話點了幾個菜,讓老板晚上做好,我過去拿。
下午的課,我照常去上了。
跑步機上,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我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心口的鬱結終於消散了些許。
晚上七點,我剛把打包盒裏的菜倒進盤子裏,沈辭就帶著宋清清進了門。
他彎腰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幹淨拖鞋,放到宋清清腳邊。
宋清清換下來的鞋子,他也順手擺好。
宋清清把包隨手放在玄關櫃上,他也自然地替她掛到衣架上。
到了餐桌邊,他更是有眼力見的先一步拉開椅子。
“坐這邊,離空調遠一點,不會被吹到。”
我站在廚房門口,沉默著看著這一幕。
看著我那個在家裏一向做甩手掌櫃,連衛生間紙巾用完都不會換的未婚夫,對另一個女人殷勤得近乎諂媚。
飯桌上,沈辭更是反常。
從前他說食不言寢不語,最煩我在吃飯時找他說話。
可今天,他主動和宋清清聊起了下周的拍攝。
宋清清咬著筷子,語氣嬌軟。
“沈老師,我聽說城南新開了一個網紅玻璃花房,好多人都在那裏拍照,光線特別漂亮,我們也去好不好?”
沈辭眉眼帶笑。
“好,你喜歡就去。”
我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從前他最不屑這種所謂的網紅打卡點,說都是營銷出來的,毫無審美,更毫無專業度可言。
甚至有一次,我們路過一家網紅餐廳。
我不過是看見落地窗邊很多人在拍照,隨口說了一句,“那裏好像挺漂亮的。”
沈辭就冷著臉,將我趕下了車。
“你愛去這種地方拍照就去。”
“別拿你嘴裏那些庸俗的東西,在我麵前褻瀆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