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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沈見州的羞辱，我抬腳準備離開。

他攔住我，要我蹲下給裴鈺換鞋。

我不可置信地抬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裴鈺也瞪大雙眼，連忙擺手說不用。

沈見州卻還是盯著我，眼底看不出情緒。

“她就是一個拿錢辦事的保姆，這些都是她該做的。”

沈見州把拖鞋踢到我腳邊，目光從我手裏的銀行卡掃過，意有所指地說：

“阿鈺，這些都是她欠你的，她鳩占鵲巢了十年，為你做點事是應該的。”

止痛藥的藥效過了，全身劇烈的疼痛讓我沒有力氣去思考沈見州話裏另外的意思。

“沈見州，我不是保姆。”

“你為什麼要這麼羞辱我？”

沈見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他笑起來。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十年前的那場車禍如果不是你......”

我很想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對我，可我撐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還是在孤兒院的時候，我又一次因為性格內向被領養人拋棄。

“這個小女孩性格有問題，我們不要。”

院長和他們陪著笑，看向我時眼底滿是疲憊和無奈。

這個時候，七歲的沈見州蹲在了我麵前。

他擦掉我的眼淚，把棒棒糖塞進我手裏。

“妹妹別哭。”

那是我在不停被拋棄的人生裏，嘗到的第一抹甜。

沈見州的父母給孤兒院捐獻了一筆物資，他那天是跟著一起來的。

臨走前，他特意跑來我蹲著的角落，把手腕上的紅繩小心係在我手上。

“這是我媽媽給我求的平安手繩，希望能保佑你平平安安。”

七歲的沈見州救下了一心赴死的我。

十八歲的我，也救下了毫無生念的他。

白熾燈晃花了我的眼，恍惚間我好像看見了車禍前的沈見州。

沈見州注意到動靜，看向我時眼神冰冷。

“溫知禾，你為了錢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連癌症都編出來了。”

他手裏拿著我的病曆單。

他覺得我是在騙他。

“我真的很好奇，你買通醫生和你演這出苦情戲到底花了多少錢。”

他把病曆單揉碎扔進垃圾桶，嗤笑道：

“看來你當初搶走裴鈺的身份，在我身邊靠著我賺了不少。”

我張了張口，疼痛拉扯著嗓子，我一句辯駁的話也說不出。

眼淚洇進枕頭，我拚了命也隻說出一個不字。

沈見州離開前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溫知禾，這十年我一直強忍著惡心，你最好是真的快死了。”

沈見州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不懂。

他說我搶走了裴鈺的身份，可我根本就不認識她。

護士說我的主治劉醫生去隔壁市開會了，科裏暫時安排了新的醫生來接管我。

我沒想到，會是裴鈺。

她見到我，也是一愣。

我先發製人道：

“我不是沈見州的保姆。”

裴鈺合上病曆單，看著我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