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診胃癌晚期那天,我在同城刷到一個爆款視頻。
【女孩子們,搞錢才是王道,愛情算個屁。】
置頂評論是博主本人的分享。
“五年前,大學室友那個身價千萬的富二代男友要向她求婚,我偷偷把她的體檢報告改成了傳染病。”
“富二代嫌她臟,我趁機陪他借酒消愁,帶球上位。”
“現在富二代出了車禍成植物人,我手握全部家產,包了三個男模,太爽了。”
有網友回複:那個室友後來怎麼了?
“她啊,因為作風問題被學校開除,打工累出了胃癌,正籌錢等死呢。”
“其實,她去找工作處處碰壁,也是我跟那些老板打的招呼,誰讓她當初長得比我漂亮呢。”
我看著屏幕上室友那張珠光寶氣的臉,一口鮮血嘔了出來。
原來我這五年的地獄生活,都是拜她所賜。
我死死盯著屏幕,在不甘中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再睜眼,我回到了體檢拿報告那天。
......
市中心體檢中心的走廊裏,人聲鼎沸。
林雅一把從我手裏抽走取件憑條。
“你昨晚熬夜做PPT,臉色這麼差,我幫你拿,你在這兒歇著吧。”
她語氣溫柔,滿臉都是對我的心疼。
如果不是死過一次,我絕不會注意到她攥著憑條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我看著她。
上輩子,我就是信了這句“在這歇著”。
結果等來了一張改變我一生的“梅毒陽性”報告單。
“好,謝謝你。”
我順從地在長椅上坐下,看著林雅轉身走向取件處。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我立刻起身。
我沒有跟去取件處,而是繞到了大廳外側的拐角。
那裏是監控死角。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
鏡頭裏,林雅根本沒去人工窗口。
她快步走到拐角的消防通道門前,把我的取件憑條遞給了一個穿黑夾克的中年男人。
“一萬塊已經轉過去了,報告單上的字看清楚沒?”
男人接過憑條,比了個“OK”的手勢。
“放心,蘿卜章蓋得比真的還真,十分鐘搞定。”
林雅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梅毒陽性,別打錯了。”
我站在牆後,盯著屏幕裏林雅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
錄像時間跳到三分二十秒。
男人拿著一張打印好的A4紙走回來,遞給林雅。
林雅接過報告單,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冷笑了一聲。
我按下停止鍵,保存視頻,轉身走向二樓的人工窗口。
“你好,我的取件憑條丟了,麻煩用身份證幫我補打一份。”
兩分鐘後。
一張蓋著市三甲醫院鋼印的真報告單,落在了我手裏。
各項指標,完全正常。
我把真報告折好,貼身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裏。
等我回到一樓大廳的長椅上時,林雅剛好從另一邊走過來。
她手裏拿著一個沒有封口的牛皮紙袋。
“拿到了。”
林雅走到我麵前,順手把紙袋塞進我敞開的帆布包裏。
“我可沒看你的隱私哦,直接裝進去了。”
她衝我眨了眨眼,笑得一臉純良。
我看著帆布包裏露出一角的假報告。
“謝謝。”
晚上八點,宿舍。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寢室的四人微信群。
林雅發了一條匿名論壇的鏈接。
【驚!聽說某清純校花經常去夜店,體檢肯定有驚喜。】
鏈接下麵,林雅緊跟著發了一條消息。
“天呐,論壇裏怎麼有人造這種謠?這也太惡毒了吧。”
“許妍,你別往心裏去,我們都相信你不是那種人。”
群裏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室友王璐璐冒泡了。
“無風不起浪吧......”
“難怪她平時從來不用我們的洗衣機,連毛巾都掛在陽台最邊上。”
“不會真有什麼臟病吧?”
另一個室友趙瑩跟著發了一個驚恐的表情包。
“我昨天還用了她的杯子喝水!我會不會被傳染啊?”
“許妍,你體檢報告拿回來了吧?要不你發群裏給大家看看,證明一下清白?”
我坐在書桌前,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文字。
沒有解釋,沒有自證。
我直接長按屏幕,將聊天記錄連同那個匿名鏈接的IP地址,一起截圖保存。
然後,我在群裏敲下了一行字。
“造謠誹謗,轉發瀏覽過500次,要負法律責任。”
“我已經截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