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影要開場了,地鐵門一開,男友就拉著閨蜜擠了出去。
我拚盡全力擠開人群挪到門邊,下一秒,車門合攏。
胳膊被夾得生疼,手機脫手掉進了站台與車廂的黑縫裏。
我貼著車窗往外看,他們已經上了扶梯。
程見微替江柚寧擋開周圍的人,在人潮裏給她擠出了一塊不會被撞到的小角落。
兩個人有說有笑討論電影,從頭到尾,都沒想起身後還有我。
今天要看的功夫足球電影,導演是他們從小喜歡的偶像,而我隻是路人。
他們誌趣相投,就連專業排名也第一第二,畢業後被同一家大廠錄取。
而我成績中等,為了和他們進同一間大廠,我每天天不亮就去圖書館考研。
跌跌撞撞趕了一路,永遠都慢他們一步。
地鐵緩緩啟動,扶梯上的背影很快就看不見了。
車往前開,我也該往前走。
這場三個人的電影,我退出了。
......
身後突然有人重重地擠了過來。
我本來就站不穩,被撞得往前踉蹌了一下。
一隻手順勢扶在了我的腰上往下滑,往更不堪的地方探。
“你幹什麼!”
我猛地掙開。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那個摸我的中年男人,臉上立刻擺出一副無辜表情,嗓門比我還大:
“小姑娘你講點道理行不行?人這麼多,我碰你一下怎麼了?
我看你是故意往我身上蹭,想訛人吧?”
周遭的目光一下子變了味。
我氣得渾身發抖,想掏手機報警,手伸進口袋裏,卻是空的。
手機掉在站台縫隙裏了。
我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桶冰水。
終於,“叮咚”一聲,到站了。
車門剛開一條縫,我就拚盡全力擠了出去。
眼淚在眼眶裏狠狠打轉,我吸了吸鼻子,向工作人員求助。
四十分鐘後,手機被遞到我手裏。
我顫抖地按亮屏幕,第一個跳出來的是通話記錄。
隻有一通。
上麵是我給的程見微的備注,“老公”。
響鈴3秒。
大概是他撥出去,發現沒人接,立刻就掛了。
點開微信,置頂的兩個對話框排在最上麵。
程見微的消息停在四十分鐘前:
“你又跑去哪裏了?每次出門都不跟緊大部隊,一點集體意識都沒有。
電影開場了,沒空給你發信息,自己想辦法趕過來。”
往上翻,是江柚寧的消息。
“樂然,你怎麼沒上來呀?
你趕緊趕過來哦,電影馬上開始啦,我把定位和訂票小程序發你。”
後麵跟著電影院的定位,還有一個購票鏈接。
我點開了那個購票鏈接,跳轉到訂單詳情頁。
三張電影票,兩個座位號挨在一起,5排20座,5排2座。
是影院專門的情侶連座。
而我的座位,在6排15座。
隔了整整一排,還在最靠邊的角落。
訂票那天,程見微跟我說:
“樂然,我跟柚柚都很期待星導的電影,坐一起方便討論劇情,分開訂還能省點錢。
反正你也不懂,坐後麵一樣,乖。”
我撥通了程見微的電話。
一遍,沒人接。
兩遍,沒人接。
我打了十幾個,聽筒裏永遠是機械的忙音。
我可以想象出那個畫麵。
昏暗的電影院裏,銀幕的光映在他們臉上,手機調了靜音放在口袋裏。
兩個人頭挨著頭,盯著屏幕,沉浸在隻屬於他們的世界裏。
他們不會想起,被他們丟在地鐵上的我。
此刻正站在空蕩蕩的站廳裏,剛經曆了一場惡心的侵犯,連個求助的人都找不到。
我好像從來都是個多餘的人。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程見微的頭像,那是我們去年一起去海邊拍的,他笑得很陽光。
和我的是情侶頭像。
可現在看著,隻覺得陌生。
我在輸入框裏敲了一行字。
“程見微,我在地鐵上被人侵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