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景軒被打入死牢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京城。
靖遠侯府震怒,靖遠侯連夜進宮麵聖,哭訴大理寺濫用私刑,屈打成招。
而沈家,更是炸開了鍋。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父親沈伯遠派人送來的口信,說祖母病危,讓我立刻回府。
我看著來傳話的老仆那閃爍的眼神,心裏冷笑。
祖母身體硬朗得很,這分明是鴻門宴。
半夏擔憂地拉住我的衣袖。
“小姐,老爺肯定是因為世子爺的事要發難,您千萬不能回去啊!”
我拍了拍她的手。
“我不回去,他們怎麼會露出狐狸尾巴呢?”
“你去找陸大人,告訴他我回沈家了,讓他帶人半個時辰後來沈家。”
我換上一身幹淨的官服,孤身一人回了沈府。
剛踏進正堂,大門就“砰”的一聲在我身後關上了。
正堂裏,父親沈伯遠坐在主位上,麵色鐵青。
母親王氏和沈宛月站在一旁,看著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周圍站滿了手持棍棒的家丁。
根本沒有病危的祖母。
“逆女!跪下!”父親一拍桌子,怒喝道。
我站得筆直,冷冷地看著他。
“我乃朝廷正六品命官,按律,隻跪天地君親師。父親今日擺出這副陣仗,是要動用私刑嗎?”
“你還敢提你的官職!”父親氣得渾身發抖,“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靖遠侯世子是你姐姐未來的夫婿!是我們沈家最大的靠山!你居然敢把他打入死牢!”
“你這是要毀了你姐姐的婚事,要毀了整個沈家!”
母親王氏咬牙切齒地附和。
“老爺,跟這個小畜生廢什麼話!她就是見不得宛月好,故意想毀了宛月的姻緣!”
“趕緊動用家法,打斷她的腿,然後綁著她去靖遠侯府負荊請罪!”
沈宛月走到我麵前,眼眶通紅,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妹妹,我自問從小到大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為何要如此害我?”
“世子爺雖然脾氣暴躁了些,但他對我是一片真心。你為了自己出風頭,就不顧我的死活嗎?”
我看著她這副令人作嘔的白蓮花嘴臉,忍不住笑了。
“一片真心?姐姐,你可知他那別院裏,埋了多少具被他折磨致死的女子屍骨?”
“你可知他為了滅口,連福記糕點鋪的夥計都不放過?”
“你若真想嫁給這樣一個殺人狂魔,我不攔著。但你想拉著沈家一起陪葬,我絕不答應!”
“住口!”父親怒吼一聲,“世子爺的事,輪不到你來置喙!來人,動家法!”
幾個家丁立刻拿著粗大的木棍逼上前來。
我沒有退縮,直接從袖中掏出一份蓋著大理寺官印的文書,高高舉起。
“我看誰敢動!”
“沈伯遠,你真以為我今日是回來挨打的嗎?”
我冷冷地看著父親,將文書狠狠地砸在他的臉上。
“你看看清楚這是什麼!”
父親下意識地接住文書,打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是一份查抄沈家賬房的搜查令。
“你......你竟敢搜查自己的家!”父親指著我,手指都在哆嗦。
“有何不敢?”我冷笑,“錢掌櫃不僅供出了趙景軒,還供出了你!”
“你利用戶部主事的職務之便,暗中替靖遠侯府銷贓,貪墨軍餉高達十萬兩白銀!”
“那些贓款,就藏在沈家的地下密室裏!”
此言一出,王氏和沈宛月都嚇傻了。
父親更是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搜一搜就知道了。”
我話音剛落,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砸門聲。
“大理寺辦案,閑雜人等閃開!”
陸淵帶著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金吾衛,破門而入。
他看都沒看沈伯遠一眼,直接走到我身邊。
“沒受傷吧?”
“沒有。”我搖搖頭。
陸淵轉過身,冷冷地看著沈伯遠。
“沈大人,大理寺接到密報,沈家涉嫌貪墨軍餉,勾結侯府。來人,給我搜!”
金吾衛如狼似虎地衝進後院,直奔賬房而去。
沈伯遠麵如死灰,王氏更是嚇得癱倒在地,嚎啕大哭。
沈宛月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怨毒。
“沈知夏,你瘋了!沈家倒了,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嗎!”
我從懷裏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斷親書,扔在她臉上。
“我早就不是沈家的人了。這斷親書上,有京兆尹的印章。”
“從今往後,沈家的死活,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