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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是被疼醒的。

不是在醫院的急診室,

也不是在去醫院的路上。

我看著車窗外極速後退的建築物,

這條路我認識,

這是蘇語回家的必經之地。

狗終於去了副駕,

可是我的內心卻沒有一絲波瀾。

孩子死了你來奶了。

“小馨,對不起,這不是我的本意。”

“馬上就到語語家了,你再忍忍。”

“嫂子,煙煙隻是害怕打雷,你別怪她。”

蘇語轉頭又對程岩說道:

“程岩哥哥,要不你把我放路口吧,我自己能行。”

“瞎說,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多不安全。”

我自己叫的車1秒接單,

比程岩靠譜。

“程岩,我要下車。”

聽到我這麼說話,他臉上最後一絲愧疚也消失了。

“你今天怎麼一直在給我找不痛快!”

“我都被狗咬了,你還要先送你的妹妹,我自己打車去醫院還不行?”

程岩疲憊地對我說:“煙煙是家養狗,不打都沒關係!”

“要是被咬的是你妹妹呢?”

“能一樣嗎?她凝血功能不好,被咬了肯定要去醫院啊。”

我沉默了。

對啊,我也是啊。

他怎麼就能忘呢。

“嫂子,你們別吵了,都是我的錯,我下車。”

“語語你給我坐著。”

程岩把車停在路邊,解了鎖。

扭頭看著我:“這麼大的雨,我看看你敢不敢下這個車!”

25歲的我,已經不怕你的威脅了。

我把胳膊上的傷口用手捂住,

推開門下了車。

“程岩哥哥,嫂子要走了,你快攔住呀。”

“歲數越大脾氣還不小!讓她走!”

我被毫不留戀的扔下了。

程岩的車從我身旁竄了出去,

帶起來的泥水濺到了裙擺上,

這條白裙子是我們在一起第一年程岩給我買的。

這麼多年,我很愛護它,

我低頭看著臟掉的裙子,

我試圖用手擦幹淨,

可是雨在不停下,

泥點子被雨淋濕後,

越擦越臟。

臟了的東西,再也幹淨不了了。

我孤零零站在原地,暴雨落在我身上,渾身上下,隻有我的牙齒有遮風擋雨的地方。

網約車師傅搖下車窗:“妹子,先上車。”

“是不是我來晚了?妹子你別哭。”

師傅急急慌慌地抽了幾張紙遞給我。

我看著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座位上,

鞋裏的水也擠了出來,

弄臟了車裏的腳墊。

我難堪地抬頭看著師傅:“師傅,對不起,我把您的車,弄臟了。”

“害,小姑娘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吧。”

“沒事兒,你不要放在心上。”

“想哭就哭出來吧,哭完就天晴了。”

仿佛情緒突然有了宣泄口,

淚水不受控製的流出來了。

我抽噎地對師傅說:“我不想哭的。”

“是的是的,隻是我的車有點漏水。”

我扯了下嘴角,

笑不出來。

“這個笑話是不是不好笑?”師傅尷尬地撓了撓頭。

“謝謝師傅。”

真的好多了。

傳染病醫院的急診室都是被各種小動物咬傷和抓傷的,

我坐在外麵的椅子上等著叫號。

環顧四周,隻有我形單影隻。

我看著前一個小姑娘打針的時候,男朋友還會遞胳膊給她咬。

打完針還鼓勵她:寶,真棒!

程岩以前也是這樣的,

陪我打針,哄我,保護我,

這是我第三次被狗咬了。

第一次,五針他全程陪著我。

第二次,蘇語從國外回來了,我輪不上了。

第三次,是我主動自己來的。

我打了破傷風和狂犬疫苗,拿了接種的本本。

“大夫,這個去別的醫院也可以接著打嗎?”

“如果有一個廠家的疫苗,最好。沒有也沒太大關係。”

那我便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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