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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兜裏掏出那份續租合同，抖了抖。

“你把字簽了，電今晚就能好。”

“你要是不簽，這線路什麼時候能修好，我可不敢保證。”

“聽說你這批貨急著交？違約金不少吧？”

我攥緊了拳頭。

“我給村裏修了井，鋪了路。”

“廠裏招工，我優先用本村人，工資開的比縣裏都高。”

“哪件事我沒帶上鄉親？”

王富貴嗤笑一聲。

“那都是你應該的！”

“你在我們村的地皮上發財，幫村裏出點血，天經地義。”

民兵隊長跟著附和。

“就是，你一個女人，賺那麼多錢幹什麼？”

“還不如多給村裏做點貢獻。”

劉嬸實在聽不下去了，站出來說了一句。

“村長，王姐對我們不薄，你們不能這麼欺負人。”

話還沒說完，人群裏衝出一個男人。

是劉嬸的丈夫，本村的無賴李四。

他一把揪住劉嬸的頭發，往後一拽。

“你個敗家娘們，吃誰家飯不知道？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村裏不讓幹，你還敢幫外人說話？”

“給我滾回家喂豬去！”

劉嬸疼的眼淚直掉，卻不敢還手，求助的看向我。

我上前一步，擋在劉嬸麵前。

“放手！”

李四忌憚我的氣場，鬆開了手，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王桂蘭，你管天管地，還管老子教訓老婆？”

劉嬸低著頭，手卻死死攥著胸前的工牌。

看著她，我心裏一陣酸楚。

我沒有逼她表態。

在村裏，她有太多身不由己。

轉頭看向所有女工。

“今天提前下班。”

“大家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帶上飯盒和鋪蓋卷，來廠裏等通知。”

王富貴聽了，得意的大笑起來。

“怎麼？”

“打算卷鋪蓋走人了？”

“王桂蘭，我勸你別白費力氣。”

“這幾百萬的機器，你搬的走嗎？”

我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晚上，回到辦公室。

拉上窗簾，點起一根蠟燭。

我拉開抽屜。

裏麵除了那本存著五萬元現金的存折，還有一張青河縣工程隊送來的後山老石橋地勘圖。

橋墩、橋麵、限重都用紅筆標的清清楚楚。

圖紙角落寫著幾個字。

橋墩可加固，臨時通重車。

這五萬塊，原本是我準備給王家村蓋小學用的。

我將五萬塊的存折鎖進抽屜。

接著，從包裏拿出一份名單。

上麵寫著三百多個名字。

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按著紅手印。

這是我這幾天私下裏，挨個談話穩住的核心女工。

摸著那些手印，我低聲說。

“明天，就讓你們看看，我敢不敢走。”

第二天一早。

天剛蒙蒙亮，廠門口就傳來嘈雜聲。

推開窗戶一看。

王富貴帶著幾十個青壯年，用拖拉機把廠門堵了個嚴實。

拖拉機上掛著個破紙板，上麵寫著欠債還錢。

我走下樓，來到大鐵門前。

“村長，你這又唱的是哪一出？”

王富貴吐掉嘴裏的瓜子殼。

“你拖欠村集體的地皮租金，從今天起，任何貨車不得進出！”

“哪怕是一根線頭，你也別想從這個大門帶出去！”

看著他那副無賴嘴臉。

“我的租期還有半年才到，怎麼就成拖欠了？”

王富貴眼珠子一轉。

“我說提前到期了，就是提前到期了。”

正說著，一輛黑色桑塔納轎車按著喇叭，從村口開了過來。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梳著大背頭、戴著金項鏈的男人。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花襯衫的壯漢。

一個脖子上掛著粗金鏈，一個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半截青龍紋身。

王富貴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迎了上去。

“陳老板，您可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