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狂風卷著碎石撲麵而來,腐肉味嗆人。
他立在原地,沒扣扳機。
獠牙即將逼近咽喉,肖幕雙腿發力,向左側倒下。
肩膀砸上黑鐵地板,借著慣性向外翻滾。
頭狼砸在肖幕剛才站立的位置。
鐵板被踩出深坑,爪子在生鏽金屬上劃出火星,發出摩擦聲。
肖幕後背撞上廢棄礦車鐵輪。
帆布外套被劃開,脊背一陣劇痛。
他咽下口中酸水,左手在油汙地麵一撐,單膝跪地。
頭狼撲空後扭轉頭顱,盯著不遠處的人。
它喉嚨發出咆哮,後腿彎曲,準備再次撲殺。
肖幕看向頭狼脊背,盯住礦車後方那組生鏽滑輪。
滑輪組連著一根粗壯的黑鐵鋼纜。
鋼纜本用於吊裝礦石,此刻盤繞在煤灰泥地裏。
視野邊緣紅線亮起。
頭狼後肢肌肉緊繃。
肖幕將蒸汽手槍插回後腰,雙腳蹬地,衝向那堆鋼纜。
頭狼帶起腥風,再次躍起。
肖幕滑鏟至鋼纜堆旁,雙手抓住沾滿黑油的鋼纜末端。
他腰部發力,雙臂肌肉隆起,手背青筋暴突。
借著身體旋轉,他將沉重的鋼纜甩了出去。
粗壯的鋼纜在半空劃出黑色弧線,纏繞在旁邊支撐高塔的鋼柱上,餘勢不減,套向半空中頭狼的右後腿。
“哢噠!”
鋼纜末端的鎖扣在拉力下卡住頭狼腳踝。
肖幕雙腳釘在原地,雙手攥住鋼纜,身體重心向後傾倒。
生鏽的滑輪遭到拉扯,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鐵鏽和火星從軸承縫隙噴出,濺在肖幕的防毒麵具上。
頭狼在半空嚎叫。
身軀被繃緊的鋼纜扯住,撲向肖幕的軌跡中斷。
慣性讓它摔在礦石堆上,砸碎風化岩石,揚起灰塵。
“季晚!”
肖幕的聲音蓋過滑輪摩擦聲。
他雙手被鋼纜磨破,鮮血順著手套縫隙滲出,滴進黑泥裏。
高塔生鏽鐵梯上。
季晚雙手抓著鐵欄杆,大口喘氣。
過濾罐發出漏氣聲。
她看著下方被鋼纜牽製的怪物,視線與肖幕交彙。
肖幕沒再開口,隻看著她。
季晚咬破下唇,她騰出右手,掏出口袋裏纏滿紅銅導線的蒸汽炸彈。
大拇指勾住表盤側麵的細鐵環,用力向外一扯。
保險銷拔出,炸彈內部齒輪咬合,發出急促滴答聲。
頭狼扭動身軀,試圖咬斷後腿上的鋼纜。
骨刺在掙紮中將地麵犁出深溝。
鋼纜發出崩裂聲,滑輪組固定螺栓開始鬆動。
肖幕的雙腳在泥地裏被拖行了半米,皮靴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季晚看著頭狼翻滾的幅度。
她手臂後拉,扭轉腰部,用力將裝滿黑火藥和藍冰殘渣的炸彈砸了下去。
炸彈在灰白迷霧中墜落,砸進頭狼暴露的腹部。那
處皮肉柔軟,遍布暗紅菌絲。
炸彈底部的磁吸裝置發出哢噠聲,吸附在頭狼腹部一塊殘留的金屬彈片上。
十秒的倒計時在這一刻歸零。
頭狼停止掙紮,喉嚨發出一聲慘叫。
爆炸聲打破了荒野的安靜。
藍紅火球在頭狼腹部爆開。
六十克黑火藥混合變異藍冰的能量在狹小空間釋放。
衝擊波砸在地麵上。
頭狼龐大的身軀被掀飛到十幾米高的半空。
暗紅血液、破碎內臟與斷裂骨刺向四周噴灑。
滾燙的鮮血濺落在黑鐵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升騰起陣陣刺鼻的白煙。
強烈的衝擊波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爆炸發生時,肖幕鬆開鋼纜,雙手抱頭,蜷縮著滾進高塔底部的承重死角。
衝擊波撞上礦場上方腐蝕嚴重的巨型鐵架。
伴著金屬扭曲聲,承重鋼柱從根部斷裂。
生鏽黑鐵、斷裂的橡膠傳送帶以及高處的變異礦石,從高空傾瀉而下。
下方那些原本正在貪婪啃食流寇屍體的變異犬群,此刻終於感受到了滅頂之災的恐懼。
它們發出雜亂的哀鳴,試圖向礦場外圍逃竄。
角落裏那幾個僥幸存活下來的流寇,更是嚇得肝膽俱裂。
他們連滾帶爬地向外衝,嘴裏發出毫無意義的嘶吼。
鋼鐵砸落,掩埋了下方的一切。
“砰!砰!砰!”
巨石和黑鐵砸在變異犬和流寇身上。
骨骼碎裂的悶響、慘叫聲與鋼鐵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一頭變異犬被墜落的工字鋼釘死在地麵,暗紅血液順著鋼材凹槽湧出。
一個流寇沒跑出兩步,就被礦石砸中。
廢棄礦場發生連環坍塌。
煤灰和塵土將下方掩埋。
持續了足足兩分鐘的坍塌終於結束。
荒野恢複安靜。
灰白迷霧未散,血腥味極重。
高塔底部的死角裏。
肖幕放下護住頭部的雙臂。
帆布外套上落滿煤灰和碎石粉末。
他扶著冰冷的鐵牆,慢慢站起身來。
他抬起戴著半截皮手套的右手,拍掉肩膀上的灰塵。
口袋裏的玉石碎片停止發燙,海水鹹腥味在口腔裏淡去。
肖幕轉過頭,目光穿過彌漫的塵土,靜靜地看著前方。
礦場中央變成了扭曲鋼鐵和碎石堆砌的廢墟。
殘肢散落在鐵皮間,血液順著鋼材邊緣滴落,在低窪處彙聚。
四周充斥著內臟燒焦的惡臭與黑火藥味。
肖幕站在原地,右手拔出蒸汽手槍。
大拇指壓下擊錘,機械咬合聲在廢墟中響起。
他握著槍,踏上被血浸透的碎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