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升降梯在金屬摩擦聲中衝破豎井,停了下來。
鐵板卡在生鏽卡槽裏,爆出火星。
火星濺落在鐵板上,很快熄滅。
肖幕鬆開黃銅拉杆,手心全是冷汗。
風吹過來,刮得臉生疼。
灰白色的霧氣籠罩著荒野。
十米開外全是灰霧,看不清更遠處。
防毒麵具的過濾罐發出嘶嘶聲,呼吸帶著顆粒感,引人幹咳。
正前方,一座廢棄礦場在迷霧中顯出輪廓。
生鏽鐵架斜插在泥土裏。
斷裂的橡膠傳輸帶在風中搖晃,發出嘎吱聲。
肖幕拔出蒸汽手槍,壓下擊錘。
機械咬合聲在荒野中格外清晰。
“跟緊。”
肖幕壓低聲音,踩過碎石。
季晚雙手抓緊帆布袋的背帶。
她看著肖幕的後背,咽了口唾沫,快步跟上去。
兩人借著廢棄礦車的掩護向前走。
風吹過來,帶著血腥味。
肖幕停下腳步,抬手握拳。
季晚立刻蹲下,後背貼著礦車鐵皮,屏住呼吸。
肖幕蹲在地上,看著前方一塊凹陷的泥地。
那裏有一堆剛剛熄滅的篝火灰燼。
肖幕脫下手套,撚起一點黑灰。
灰燼中心還帶著餘溫。
篝火旁邊散落著幾根沾血的骨頭。
骨頭表麵布滿齒痕,骨髓被吸空了。
那是人的大腿骨和肋骨。
“火剛滅不到十分鐘。”
肖幕將灰燼搓碎,站起身。
季晚看著地上的骨頭,幹嘔了一下。
“拾荒流寇。”
季晚隔著防毒麵具說,“他們吃人,我們闖進他們的地盤了。”
“閉嘴。”
肖幕看著四周的霧。
右側的霧中傳來腳步聲。
踩在碎石上的嘎吱聲和喘息聲正快速靠近。
肖幕抓住季晚的胳膊,將她拖進兩輛礦車之間。
三個男人從霧中走出來。
他們披著油布,戴著防毒麵具,提著砍刀和鐵管。
走在最前麵的流寇脖子上掛著指骨項鏈,走起路來發出碰撞聲。
他停在篝火旁,吸了吸鼻子,看向泥地上的腳印。
“有肥羊。”
幹瘦流寇舔了舔嘴唇,“腳印很深,帶著重物,就在附近。”
他身後的兩個同伴舉起武器,看著四周。
幹瘦流寇轉頭,盯著肖幕和季晚藏身的礦車。
“出來吧,我聞到抗生素味了。”
幹瘦流寇咧開嘴,“把物資留下,不然地上的骨頭就是你們的下場。”
肖幕靠在鐵皮上,沒有說話。
他將槍口探出礦車邊緣,對準了流寇的眉心。
“你那槍裏有幾發子彈?”
幹瘦流寇將砍刀扛在肩上,“我們有十幾號人,你打得完嗎?”
幹瘦流寇仰起頭,吹了聲口哨。
口哨聲穿透了霧氣。
四周接連響起口哨聲。
“出來幹活了!有大魚!”
幹瘦流寇大聲吼道。
七八個流寇從不同方向鑽出來。
他們手裏拿著鋼筋、飛鏢和火銃。
他們圍了上來,將兩人困在礦車之間。
季晚靠在礦車上,過濾罐發出嘶嘶聲。
她伸手摸向口袋裏的炸彈,扣住保險銷。
“別動。”
肖幕按住她的手背。
他看著前方逼近的流寇,大腿口袋裏的玉石碎片發起熱來。
熱度穿透帆布,燙著皮膚。
他頭疼起來,嘴裏湧起一股鹹腥味,直犯惡心。
肖幕的視野邊緣扭曲,幾根紅線浮現。
紅線避開了流寇,指向礦場深處的霧裏。
肖幕屏住呼吸,握緊了槍。
幹瘦流寇看著肖幕沒開槍,咧嘴笑了起來。
“把帆布袋和防毒麵具扔過來。”
幹瘦流寇走近兩步,砍刀指著肖幕,“老子今天心情好,給你們留具全屍。要是反抗,我先砍斷你們的腿!”
周圍的流寇哄笑起來。
他們盯著季晚懷裏的帆布袋。
一個胖子流寇舔了舔嘴唇,盯著季晚:“這女的細皮嫩肉,肯定好吃。”
哄笑聲更大了。
幹瘦流寇舉起砍刀。
霧氣深處傳來一聲低吼。
聲音沉悶,地上的碎石跳動起來。
幹瘦流寇收起了笑。
他脖子上的項鏈發出碰撞聲,往後退了一步。
周圍的哄笑聲停了。
流寇們轉過頭,看向霧氣深處。
風把血腥味吹向了荒野深處。
低吼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爪子踩碎石塊的聲響。
灰白色的霧氣向兩側退散。
數十雙紅色的眼睛在霧中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