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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玲比公開婚禮那天更瘦了。

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進去，整張臉隻剩一雙眼睛亮得瘮人，像燃著兩簇鬼火。

她植物人時我偷偷去看過幾次，霍淵請的醫療團隊將她照顧得很好。

不想醒來之後，反倒成了這副鬼模樣。

“賤人！看什麼看！”

阮玲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你勾引別人的老公，要不要臉！”

她揪著我的頭發往牆上撞。

我四肢被綁著，反抗不了。

額頭磕在冰冷的水泥牆麵上，疼得眼前炸開一片白光。

頭暈目眩中，阮玲笑起來，聲音忽然變得輕輕柔柔的。

“秦悅姐，我演失憶的瘋子，演得像嗎？”

我整個人僵住，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阮玲滿意地欣賞著我的表情。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天呐，阮玲竟然是假裝失憶！霍淵知道嗎？”

她歪了歪頭，笑得像在說一件頂有趣的事：“霍先生知道哦。”

我的心直直墜下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用力往深淵裏扯。

阮玲輕蔑的看著我。

“讓我裝失憶，本就是霍先生的主意。”

“他說你對他情根深種，就這麼跟你離婚，怕你鬧，影響我的名聲。”

“不如我裝失憶，讓你一直愧疚下去，然後主動跟他離婚。”

她忽的又逼近我，眸光被濃濃恨意覆蓋。

“可你就是不離！還要逼著霍先生和你公開！逼著我不得不大鬧婚禮，把自己的恩人毀得徹徹底底！”

“秦悅，你為什麼要逼我！”

“你到底明不明白，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小三！”

我臉貼著冰涼的牆麵，忽然笑了一聲。

原來霍淵一直在兩頭騙。

他沒告訴阮玲，公開是他主動提出來的。

也沒告訴她，我已經提出了離婚。

“你笑什麼？”她揪住我的頭發，“你一個不被愛的小三，有什麼資格笑！”

我抬眼，對上她那兩簇燒得瘋癲的鬼火。

“沒什麼。”

“就是覺得咱倆同病相憐。”

“明知道是男人貪心不足都想要，還舍不得離開，寧可把自己逼瘋，也要騙自己對方是真心的。”

我憐憫的看她一眼。

“真賤。”

阮玲瞳孔猛地一縮，那張枯槁的臉瞬間扭曲得不成樣子。

“你才賤！你才可憐！我和你不一樣！霍先生愛我！”

她一把將我摜在地上，然後拍了拍手。

幾個不懷好意的男人陸陸續續走進來。

阮玲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瘋癲的笑。

“不要讓她幹淨離開！”

“這樣，我老公就再也不喜歡她了。”

所有的抵抗在絕對的力量壓製下都失了效。

我盯著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正打算自暴自棄放棄掙紮的時候，一個少年不甘心的從記憶裏撲出來。

他幹燥溫熱的手指落在我的頸窩。

“這裏向上三指，是動脈血管。”

他的眼睛又狠又亮，像是蟄伏在黑暗裏的惡犬。

“再有人欺負你，咬死他們！”

我微微眯眼，將臉埋進身上男人的脖頸處。

“呦？大明星這是想主動——”

我一口咬在男人頸窩向上三指的血管上。

淒厲的慘叫聲後。

拳打腳踢一下接一下砸過來。

“媽的鬆口！給老子鬆口！”

沒有人能讓逼上絕路的惡犬鬆開利齒。

打的越狠我咬的越死，腥熱的血湧入我的口腔，嗆得我喘不上氣，我依舊死死緊閉著牙關。

咬死他——咬死他！

趴在我身上的男人逐漸沒了動靜。

有人大叫著死人了慌亂逃竄。

餘光裏阮玲臉色蒼白的往外跑。

我蹬開身上的男人直接朝她撲過去。

我們滾倒在地上，我騎在她身上，一口死死咬在她的脖子上。

“啊——啊！！！”

阮玲淒厲的慘叫衝破房頂。

一股大力忽然從側麵撞過來，把我整個人從阮玲身上掀翻出去。

我重重磕在牆上，眼前一黑，耳朵裏全是尖銳的嗡鳴。

等再能看清的時候。

霍淵半跪在地上，把阮玲整個護在懷裏。

阮玲縮在他胸口，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委屈得像是全天下最無辜的人。

“老公......我隻是想和秦悅好好談談，她就叫了那麼多男人來，她說要讓他們羞辱我......老公，我好怕......”

霍淵的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把她往懷裏摁了摁。

然後抬頭，惡狠狠看向我，眸孔卻驟然一縮。

我被綁著手腳，頭破血流，衣不遮體。

誰在撒謊，一目了然。

但他隻是收回目光，低頭把阮玲小心翼翼抱起來，轉身離開。

與那場世紀婚禮上，拋棄我的背影一模一樣。

隻是我的心，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多年的鬱結與失眠早已掏空了我的身體，又接連遭受精神重創和暴力淩辱，我再也撐不住，陷入了長時間昏迷。

不知昏睡多久，聽覺比身體先一步回籠。

“霍總，查出來了，是阮小姐買通了太太原來的經紀人......”

霍淵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我知道了。”

“阮小姐那邊......”

“阮玲一直以為她才是我太太，她隻是太害怕我會離開，不是她的錯。多派幾個人去照顧她，我這段時間先陪秦悅。”

“是，霍總。”

我靜靜聽著，心底一片漠然。

有什麼可奇怪的呢，難道他還會為了我去處置阮玲嗎？

不過，霍淵竟然不知道阮玲在假裝失憶。

哈，好想看到他知道真相的樣子。

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霍淵在床邊坐下，握住我的手。

“悅悅......快點醒來好不好。隻要你醒了，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想問他，殺了阮玲也可以嗎。

算了，不想聽見答案。

霍淵日夜守著我，握著我的手，絮絮低語那些過去的好時光。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低沉好聽，掌心還是那樣幹燥溫熱。

可我隻覺得惡心。

為什麼冷靜期還沒過？

為什麼那人還不來接我？

那人是不是也在騙我？

我要趕快醒來，自己離開。

這日深夜，霍淵正牽著我的手在床邊假寐。

有人匆匆推門進來：“霍總，阮小姐自殺了！”

霍淵猛地起身。

他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

病房重新歸於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門又被推開，有人推著醫療車進來，輪子在地板上咕嚕嚕地響。

一根冰涼的手指落在我臉頰上。

“姐姐，抱歉，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