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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傻子，我媽說的。

從小，我就聽不懂別人話裏的意思，分不清別人對我是善意還是惡意。

好在，我媽給了我一塊表。

隻要有人對我說話，表上就會亮數字。

正數是好人，負數是壞人。

我記住了。

我在學校裏試，在打工的店裏試。

每個人都是負數。

外麵太可怕了，我隻好回家。

在家裏，表上永遠是98。

我很安心。

我再也沒有離開過家，對家人說的話深信不疑。

直到那天，媽媽帶了個男人回來。

“你乖乖跟他走吧，媽不會害你。”

“這樣你妹妹就能出國讀書。”

眼前的男人很矮，看起來比我大了二十歲。

我和他走，跟我妹妹讀書又有什麼關係？

我不明白，隻好低頭看向我的表。

上麵一如既往顯示那個數字。

98。

我正要開口，眼前卻飄過兩行字。

【不要相信他們！表是假的！】

【他們想把你賣進大山！】

......

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那行字還在。

我又下意識看向我的表。

上麵的數字沒有變，還是98。

表怎麼會是假的呢？

這是我媽送給我的。

一家人都很愛我，我知道。

我刷廁所的時候，妹妹會說，你太臟了，快走開。

98。

我知道，她是心疼我，怕我生病。

飯桌上，我的筷子每次伸向紅燒肉，都會被我媽打回來。

98。

我知道，我對肉過敏。

我媽擔心我，才不讓我吃。

現在，我看著媽媽和妹妹的臉，她們兩個都在笑。

我知道笑是開心。

我想讓她們開心。

可是，我正要開口，眼前又飄過了一行字。

【千萬別答應！答應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回不來了？

這樣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我媽了？

我媽見不到我，她一定會傷心的。

鬼使神差，我忽然很想聽彈幕的話。

我看向我媽：

“媽，我不想去。”

我媽的嘴角僵硬的落下，隨即轉向男人。

“張強，你別聽她瞎說，她腦子不好使，啥也不知道。”

她又看向我：

“林小雨，你聽話。”

我妹也看著我：

“姐，你就跟他走吧。”

“隻要你跟他走，以後想吃什麼吃什麼，想買什麼買什麼。”

張強也看著我笑，抬起他那雙發黑的手就要摸我的臉。

我想躲，但沒躲掉。

我覺得我的臉上一定留下了黑印子，於是我用手擦臉。

張強皺了皺眉：

“你們到底行不行？不行我走了。”

說罷，他站起來就要離開。

我媽的表情變了，也站起來攔他。

“行行行！你先坐下，急什麼？”

我媽一把抓住我的手。

她抓得很緊，我有些痛。

我的手上還帶著那塊表，一如既往的顯示98。

“林小雨，你好好的，跟人家走，我們過幾天就去看你！”

【別相信她，快跑！】

【隻要你跑了，你就會知道，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有那麼一瞬間，我仿佛被彈幕操控了。

我抽回了手。

“我不想去。”

“啪！”

話沒說完，一巴掌已經落到了我臉上。

“林小雨，你反了天了是不是？”

“我是你媽，我能害你嗎？”

我媽以前經常打我，我都習慣了。

她說她打我是為我好，我知道。

可是這一次，我家後院裏卻突然冒出來好多人。

我媽歎了口氣。

“小雨，你的瘋病真是越來越嚴重了。”

“你別怪媽媽，又要把你關回去了。”

我知道我媽說的“關回去”是去哪。

後院裏有個柴房，每次我發病的時候，我媽都會把我關進去。

關幾天，餓幾天，我的病真的就緩解了。

可是這次，看著這麼多人，我想跑。

我第一次想跑。

我剛剛轉身，就感覺到一股很大的力氣抱住了我。

我已經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