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午，我把文件袋交給了當律師的閨蜜。

閨蜜仔仔細細地核對了一遍公證書和房產證，冷笑了一聲。

“產權清晰，手續合法，100%屬於你。”

她把文件推回我麵前：“別說分大頭了，拆遷辦的協議上如果沒有你的簽字，他們連一根磚頭的錢都拿不到。”

我把文件收進包裏，心裏沒有複仇的快感，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晚上回到家，剛推開門，就看到婆婆坐在沙發上。

她是從三百公裏外的老家坐大巴趕來的。

看到我，婆婆立刻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過來。

“青青下班了？累不累？”

她拉著我的手，把一張銀行卡硬塞進我手裏。

粗糙的手指帶著常年幹農活的繭子，溫度卻很燙。

“懷雙胞胎可得受大罪了，這卡裏有十萬塊錢，是我和你公公攢的。”

婆婆的眼圈有點紅。

“這錢你拿著，想吃什麼自己買，想買什麼衣服就買。別心疼錢，也別怕，媽給你兜底。”

我低頭看著那張卡。

兩百塊的打胎費，和十萬塊的兜底錢。

親生母親嫌我擋了弟弟的財路，而沒有血緣關係的婆婆，卻連夜坐車來告訴我，她會給我兜底。

我攥著那張卡，靠在婆婆的肩膀上。

隱忍了二十多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我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了一場。

哭出了十歲那年沒喝到的雞湯，哭出了替弟弟頂罪的委屈，哭出了被當成血包抽幹的這些年。

哭完之後，我擦幹眼淚。

對那個所謂的家，我再無半分留戀。

一周後，官方的拆遷文件正式貼在了小區門口。

沉寂了許久的家族群裏，突然彈出了消息。

弟弟艾特了我，發了一張拆遷辦的通知書照片。

【姐，明天上午九點去拆遷辦簽字確認份額。】

【媽說了，為了防止你以後眼紅來鬧事，你明天必須到場，當著工作人員的麵簽一份自願放棄拆遷款的聲明。】

緊接著，我媽發來了一條語音。

“簷青啊，做人要懂知恩圖報。這房子是你弟的，等你弟有了錢，以後你在婆家腰杆子才能硬。”

“明天別遲到，簽完字，媽請你吃麥當勞。”

麥當勞。

她居然還記得麥當勞。

她以為我還是二十年前那個，隻要一個廉價的承諾，就能乖乖替弟弟頂罪的傻女孩。

我看著屏幕，沒有回複。

第二天上午九點，拆遷辦大廳。

我媽、弟弟和弟媳婦，三個人穿著嶄新的名牌衣服，趾高氣昂地坐在簽約桌前。

弟弟手裏甚至拿著一張保時捷的宣傳單，正和安安討論選什麼顏色的內飾。

“同誌，我們來簽字，五百萬是吧？直接打到我卡上就行。”

弟弟豪氣地把身份證往桌子上一拍。

拆遷辦的工作人員拿起身份證，在係統裏刷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信息。

工作人員皺了皺眉，抬起頭，一臉奇怪地看著他們。

“沈耀宗是吧？”

工作人員把身份證推了回去，聲音公事公辦。

“係統顯示，這套房子的產權人是沈簷青女士。”

“你們不是產權人，無權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