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救助站領養的禿毛白狐,快把我逼瘋了。
他挑食、掉毛,還整天用一種「爾等皆為奴仆」的眼神打量我。
直到那天加班回家,我疲憊地癱倒在床。
一轉頭,枕頭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五隻血淋淋的死老鼠。
我直接竄出了家門,感覺魂還在後麵追。
我總算明白,網上說狐狸是野獸,很難養熟是正確的。
我趁他睡覺將他塞進航空箱,開車一百公裏,將他扔進野生動物保護區。
「滾回大自然去吧,你自由了!」
三個月後,我家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林業局製服,相貌昳麗到不似凡人的男人。
他麵目高冷。
「為了找你算賬,老子花了三個月考上了編製。」
「現在,跟國家解釋一下你非法遺棄野生動物的罪行吧!」
......
我傻眼了。
當初一時心軟,從救助站領養了一隻禿毛白狐回家,好生伺候。
剛接回來的時候,他瘦骨嶙峋,身上大片的皮毛脫落,露出縱橫交錯的傷痕。
救助站的義工說,他是從非法倒賣野生動物的團夥手裏繳獲的,野性極大,不親人。
我看著他在鐵籠裏縮成一團,眼神防備又凶狠。
心裏莫名一軟,簽了領養協議。
早中晚三頓雞胸肉,還要冒著被抓傷的風險給它換藥包紮。
看見那迤邐的雪白狐毛重新長出來,我還要兼職給它梳毛。
他不記得我的恩情也就算了,整日跳到家裏最高的冰箱頂上,衝我嚶嚶叫。
那眼神睥睨眾生,仿佛在說「朕是皇帝,爾等皆為奴仆」。
直到那天我連續通宵改了三天圖紙,頭重腳輕地回到家,疲憊地癱倒在床。
一轉頭。
枕頭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五隻血淋淋的死老鼠。
死老鼠整齊排列,最大的居中,依次向兩邊遞減。
講究得像是什麼神秘的祭祀儀式。
皮毛還在,血水已經滲透了我的真絲枕套,在床單上暈開暗紅色的印記。
而我領回的狐狸,就趴在床邊。
冰藍色的眸子盯著我,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見我看他,立馬站起身,尾巴微微甩動。
就在他準備朝我走近時,我一個翻身下床。
直接竄出了家門,連滾帶爬,感覺魂還在後麵追。
站在樓道的冷風裏,我摸出手機查閱資料。
網上說,狐狸是未被完全馴化的野獸,骨子裏的野性難以根除。
那一刻,我總算明白,野生動物真的很難養熟。
他把獵物放在我的枕頭上,是在向我宣誓領地主權,還是在警告我?
如果不聽話,下場就和這幾隻老鼠一樣?
與其彼此折磨,每天提心吊膽,不如放他回歸山林。
我在樓道裏坐了半個小時,平複心情後,戴上加厚防抓手套進了門。
白狐已經趴回自己的窩裏,趁著他放鬆警惕,我猛地將網兜扣了下去,迅速將他塞進航空箱。
他沒有劇烈掙紮,隻是在狹小的箱子裏轉了個身,隔著柵欄看著我。
時不時嚶嚶兩聲,表示不解。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提起箱子直奔車庫。
開車沿著高速公路開了一百多公裏,抵達市郊的野生動物保護區邊緣。
夜風很冷,樹林裏傳來不知名鳥類的叫聲。
我打開車廂,將航空箱拎出來,放在草地上。
打開箱門。
白狐走了出來,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光。
他沒有立刻跑開,而是停在原地,轉過頭看我。
「滾回大自然去吧,你自由了!」
我聲音拔高,掩飾內心的慌亂。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立刻退後,轉身上車,落鎖,點火。
從後視鏡裏,我看到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車子轉彎,徹底消失在視線裏。
我頭也不回地開車離開,決定把這段荒唐的飼養經曆從記憶裏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