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頂級心理谘詢師，卻在一場車禍後醒來，變成了剛被親生父母接回豪門的真千金。

家裏還養著個乖巧的養女，

人前柔弱得像朵白蓮花，人後開小號罵我鵲占鳩巢。

第一次在飯桌上碰麵，她紅著眼眶往我碗裏夾菜。

"姐姐在外麵吃了好多苦吧？以後我把最好的都讓給你。"

話音剛落，我聞了聞，笑著扔在骨碟上。

"這道泰式芒果蝦，聞著不錯。"

"妹妹對我的過敏史，還挺了解。"

滿桌安靜了三秒。

養女眼眶瞬間就紅了。

父親卻皺眉開口：

"小沐，你妹妹一片好心，別陰陽怪氣的。"

母親也歎氣：

"她從小就貼心，你剛回來，別鬧得不愉快。"

親弟弟更絕，直接把那盤蝦端到養女麵前。

"吃不下別吃，沒人逼你。姐姐好心給你做菜，你還不感恩！"

我笑了笑，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站起來。

"沒關係，我在外二十年，早習慣了自己照顧自己。"

"隻是有一件事想提醒妹妹。"

"我對人撒謊時的微表情，可是很有研究的哦~"

......

"姐姐，你睡了嗎？我能進來嗎？"

晚上十一點，晏楚楚敲響了我的房門。

她抱著一床蠶絲被站在門口，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

"姐姐，晚飯的事是我不好，我真的不知道你對芒果過敏。"

"你要是氣不過，就罵我兩句吧，別憋在心裏。"

我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她的左手腕。

那塊智能手表的指示燈，正一閃一閃。

錄音功能開著。

做心理谘詢這行十年，來訪者偷偷錄音的小動作，我見過不下一百次。

"妹妹，這麼晚了，回去睡吧。"

"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她往前半步，聲音開始發顫，"是不是我消失了，你才會開心？"

好一個標準的誘導性提問。

我在外麵二十年，什麼人沒見過，這種手段還嫩了點。

"你這種手段還嫩了點。"

我隻說了這一句，就關上了門。

第二天早餐桌上，父親晏鴻聲把手機推到我麵前。

"小沐，你自己聽。"

音頻裏，我的聲音清清楚楚。

"是不是我消失了，你才會開心——你這種手段還嫩了點。"

中間楚楚的原話被掐掉了，我的回答被拚在了她的哭腔後麵。

聽上去，像我在深夜堵著她，逼她消失。

"爸，這段錄音被剪過。"我放下筷子，"她昨晚先問我，是不是她消失了我才開心。"

母親阮碧棠歎了口氣，往楚楚碗裏舀了勺粥。

"小沐，楚楚問你話，你不理就是了，何必說這種狠話嚇唬她。"

"她昨晚回房哭到兩點，眼睛都腫了。"

弟弟晏行舟嚼著麵包，頭都沒抬。

"姐，做人留一線。楚楚要真想害你，能上趕著給你道歉？"

我看著這一家三口。

沒人拍桌子，沒人罵我，每個人的語氣都溫和得像在討論天氣。

可每一句話，都在把我往外推。

"錄音可以做聲紋鑒定，剪輯點很好找。"我說。

父親皺起眉，放下咖啡杯。

"小沐，一家人，鑒定什麼？傳出去像什麼話。"

他頓了頓，語氣放得更緩。

"爸不怪你。你在外麵漂了二十年，心裏沒有安全感，看誰都像敵人，這不是你的錯。"

"我托人約了京城最好的心理專家，每周陪你聊一聊，好不好？"

我差點笑出聲。

京城最好的心理專家。

三個月前，那位專家還坐在我對麵，捧著筆記本請教我微表情課件的第七章。

可惜這一家人做的背調裏，隻有我在小城長大、養母早逝、學曆普通。

沒人知道我用化名執業了十年。

"好啊。"我點頭，"專家費挺貴的，別浪費了。"

楚楚在桌子對麵小口喝著粥，睫毛垂著。

在沒人看她的那半秒鐘，她的嘴角向上提了一下。

真實的愉悅，持續零點四秒。

教科書級別的樣本。

昨夜我關門之前，其實還看到了一樣東西。

她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一個社交賬號的後台頁麵。

賬號名叫，雀銜枝。

一百二十萬粉絲的豪門吃瓜博主，

最近三個月的連載專欄叫《我家來了個真千金》。

專欄裏那個尖酸刻薄、鵲占鳩巢的真千金，處處以我為原型。

我拿起豆漿喝了一口，對麵前這場大型家庭劇本殺，忽然生出一點職業興趣。

父親以為談話結束了，起身準備去公司。

楚楚忽然小聲開口。

"爸，姐姐第一次看心理醫生，我陪她去吧，她一個人會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