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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接下來三天,慕挽清被叫走了四次。

第一次是我們約好去看電影。

她在電影院門口接了電話,臉色變了變,對我說ICU有個病人心律失常。

"你先進去看,我處理完就來找你。"

她沒來。

電影散場的時候,我一個人走出來,在馬路邊站了十分鐘,然後自己打車回家。

第二次是周六早上,我難得想做頓早餐。

煎蛋的時候油濺到手背上,燙了個泡。

我喊她幫我拿創可貼,客廳沒人。

手機定位顯示她在城東的一家甜品店。

向時樾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配圖是一杯提拉米蘇,文案寫著:今天有人陪我,開心。

畫麵右下角露出半隻手,手腕上戴著的那塊表我認得。

結婚紀念日我送的。

第三次是我提出一起去超市買菜。

走到半路她說醫院打來電話,讓我自己去,她開車走了。

沈知予同步傳來的攝像頭畫麵裏,她坐在向時樾的出租屋沙發上,手裏端著他煮的紅棗茶。

向時樾坐在她旁邊,頭靠在她肩膀上,嘴裏說著最近工作不順心,壓力大,睡不好。

慕挽清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和揉我頭發的姿勢一樣,甚至更輕。

第四次是昨天晚上。

我說嗓子不舒服,想讓她陪我去診所看看。

她正在係鞋帶,說好。

手機響了。

那段提示音。

她接了,聽了幾秒,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焦慮。

"醫院有急事,你先自己去診所,回來我給你熬梨湯。"

她走了。

診所我沒去。

我去了另一個地方。

醫院。

體檢報告上顯示胃部有嚴重潰瘍,醫生說再拖下去會惡化。

我看著那張報告單,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了很久。

這些年壓力太大,胃病反反複複,每次疼的時候我都忍著沒說。

她從來沒注意過。

護士走過來問我要不要預約進一步檢查。

"不用了。"我把報告折好放進包裏,"我知道了。"

回到家。

慕挽清還沒回來。

我打開電腦,訂了一張七天後飛巴黎的機票。

單程。

手機彈出一條消息,沒有存的號碼,但我不認不行。

是向時樾發來的。

一張照片。

他和慕挽清的合照,兩個人坐在甜品店裏,他比了個手勢,笑得很燦爛。

慕挽清在他旁邊,沒有笑,但眼睛看著他。

那種眼神。

曾經是看著我的。

下麵跟了一行字:「哥,挽清姐今天帶我吃了好好吃的蛋糕哦,她真的好溫柔。」

又一條:「啊,不好意思,發錯人了~」

我盯著那個波浪號,嘴角扯了一下。

發錯了。

和他爸當年一模一樣。

當年他爸也是"不小心"把曖昧短信發到了我爸手機上。

我爸拿著手機沉默了一整夜。

我把照片存好。

然後回了一條:「沒關係,蛋糕好吃就好。」

發完刪掉了對話框。

晚上九點多,慕挽清回來了。

手裏捧著一束桔梗花。

紫色的,我最喜歡的顏色。

"今天路過花店看到的,"她把花遞給我,"好看吧?"

我接過來。

花瓣上沒有水珠,不是剛從花店出來的樣子,倒像是在車裏放了幾個小時。

大概是下午陪向時樾的時候順手買的,傍晚想起來了,帶回家哄我。

我找了個花瓶,把桔梗插好,放在餐桌上。

就當是提前給她和向時樾的婚房布景了。

"明天我要出差,"我對她說,"手機會調靜音,不方便接電話。"

她拿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出差?什麼時候定的?"

"上周,忘了跟你說。"

"去哪?"

"上海,對接一個項目,大概要一周左右。"

她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大概覺得這話很耳熟——手機靜音,不方便接。

但她沒有深想。

因為在她的世界裏,我不會騙她,就像她以為在我的世界裏,她不會騙我一樣。

我把花瓶擺正,紫色的桔梗在燈光下好看得不像話。

"挽清,花真好看,謝謝你。"

她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喜歡就好。"

我看著花瓶裏的桔梗,它的花語是永恒的愛。

多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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