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毒舌了十九年,把負債百萬的養父母罵到坐擁商業帝國。
我爸說過,他這輩子最怕的不是破產,是我開口說話。
偏偏親生家族找上門,非要把我接回去認祖歸宗。
回去第一天,家裏那個假千金就給我演了一出苦肉計。
她光著腳跪在家門口,淋著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都怪我命好投錯了胎,姐姐要是不要我了,我就跪死在這裏。"
三個哥哥齊刷刷衝過來給她撐傘。
大哥指著我鼻子:
"她跪一分鐘,我讓你在這個家多難過十倍。"
二哥冷笑:
"還沒進門就作妖,不愧是沒教養的野丫頭。"
三哥最狠,直接把族譜摔在我腳邊:
"名字隨時可以劃掉,你看著辦。"
我彎腰撿起族譜,翻了兩頁。
"哦,原來咱家祖上也闊過。"
"不過看你們現在的產業規模,確實敗得挺徹底的。"
"不過沒關係。"
我合上族譜,對著三個暴跳如雷的哥哥微微一笑。
"以前我養父母也是這副不爭氣的樣子。"
......
"棠棠,剛才門口的事,大哥替楚楚向你道歉。"
裴景行給我倒了杯熱茶,動作優雅得像在主持祠堂祭禮。
"但你也要理解,楚楚在這個家生活了十九年,她的心,需要被溫柔對待。"
我接過茶,沒喝。
"那我的心呢?"
"你的心很堅強。"
他微笑著,語氣篤定得像在念家訓。
"能在外麵獨自長大的孩子,不會計較這點小事。"
瞧瞧,這就是豪門的語言藝術。
誇你堅強,是為了名正言順地不心疼你。
裴楚楚已經換了身幹爽的白裙子,被裴母許靜漪摟在懷裏,小口喝著薑湯。
淋雨的是她,跪著的是她,現在被眾星捧月的還是她。
而我這個剛淋著同一場雨進門的正主,連塊幹毛巾都沒分到。
"姐姐,這個給你。"
裴楚楚忽然從脖子上解下一塊長命鎖,雙手捧到我麵前。
"這是媽媽當年給女兒打的,我戴了十九年,現在物歸原主。"
許靜漪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楚楚,你這孩子,那是你從小戴到大的......"
"媽媽,本來就該是姐姐的呀。"
她把鎖塞進我手心,指尖冰涼。
我低頭看了一眼。
鎖的背麵刻著一行小字:吾家有女,掌上明珠。
好一招物歸原主。
她當著全家的麵還我一塊鎖,就等於當著全家的麵宣布,這十九年的掌上明珠,是她。
我掂了掂那塊鎖。
"挺沉的。"
"妹妹戴了十九年,脖子辛苦了。"
客廳角落,三哥裴慎之舉著手機,鏡頭一直對著我。
"姐姐,麻煩看下鏡頭,我在拍家庭vlog,粉絲都想看看你。"
"拍我幹什麼?"
"記錄呀。"
他笑得陽光燦爛。
"我的賬號叫裴家日常,兩百萬粉絲都在等姐姐回家這一集呢。"
二哥裴敘白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
"根據我的觀察,你進門四十分鐘,視線在家裏的古董和字畫上停留了十一次。"
"對財產感興趣的概率,百分之八十三。"
我看著他。
"我看你們家牆皮都快掉了,是在心疼裝修費。"
"嘴硬。"
裴敘白笑了笑,在小本子上記了一筆。
"防禦性攻擊,缺愛概率百分之九十一。"
晚飯後,傭人領我去房間。
三樓最裏麵,挨著儲物間,窗戶對著後山的牆。
"楚楚小姐說,這間最清淨,適合姐姐靜心。"
我站在門口,聞著屋裏的黴味,笑了。
真貼心啊。
夜裏十一點,裴楚楚淋雨受涼發起了低燒。
整棟樓燈火通明,許靜漪守在她床邊,三個哥哥輪流請醫生。
我房間的暖氣壞了,我在家庭群裏說了一聲。
十分鐘後,許靜漪回了一句。
"棠棠,你從小在外麵長大,比楚楚皮實,先忍一晚好嗎?"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皮實。
原來吃過苦的孩子,連怕冷的資格都沒有。
我裹緊外套準備睡下,門被輕輕敲響了。
裴楚楚披著毯子站在門口,燒得臉頰通紅,聲音軟軟的。
"姐姐,我來給你送熱水袋。"
"你們家的戲,都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嗎?"
她把熱水袋放在我桌上,忽然湊近我耳邊。
聲音依舊溫柔,像在說晚安。
"姐姐,爸媽的愛一共就那麼多,我用了十九年,習慣了。"
"你要是不服氣,可以試試看,能從我手裏分走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