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公園裏人頭攢動，周末的遊客很多。

我們在小樹林邊的一處草坪上鋪開了野餐墊。

兩個孩子在不遠處追逐打鬧。

顧景明突然捂住肚子，麵露痛苦地彎下腰。

“哎喲，我肚子突然有點不舒服。”

他看向我，語氣裏帶著催促。

“念念，你陪我去前麵的小賣部買瓶熱水吧，順便看看有沒有藥。”

我看著他那拙劣的演技，心底一片冰冷。

這就是他們的計劃，調虎離山。

我站起身，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林雅，你幫忙看一下囡囡，我們馬上回來。”

林雅連連點頭，眼神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放心吧，我會看好她們的，你們快去快回。”

我跟著顧景明往小賣部的方向走。

剛走過一個拐角，脫離了林雅的視線，我立刻停下腳步。

“你去買吧，我想去個洗手間。”

顧景明愣了一下，有些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那你快點，別磨蹭。”

我沒有理他，轉身借著樹木的掩護，迅速繞回了野餐地點。

透過灌木叢，我看到林雅正拿著手機，低聲說著什麼。

彤彤和囡囡背對著她，正在玩沙子。

我悄悄靠近，趁林雅轉身看路標的瞬間，一把將囡囡拉進了旁邊的綠化帶。

“媽媽？”囡囡驚訝地看著我，剛要出聲。

我捂住她的小嘴，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隨後，我快速將囡囡頭上的蝴蝶結發卡摘下來，戴在了旁邊因為追蝴蝶跑過來的彤彤頭上。

彤彤隻顧著玩，根本沒注意這些細節。

我抱起囡囡，迅速撤離，將她藏進了公園管理處後麵一間廢棄的雜物房裏。

“囡囡乖，在這裏等媽媽，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安頓好囡囡，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若無其事地從小賣部的方向走了回去。

我剛走到草坪，就聽到林雅驚慌失措的尖叫聲。

“囡囡！囡囡你在哪裏！”

顧景明也剛好拿著水趕回來，見狀立刻衝上前。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林雅急得直掉眼淚，指著前麵的人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剛才彤彤說要喝水，我就轉身倒了個水的功夫，囡囡就不見了！”

顧景明臉色大變，猛地轉頭衝我吼道。

“你死哪去了！讓你看孩子你跑哪去了！”

“要是囡囡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我沒有反駁，隻是拿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警察來得很快。

通過調取公園監控，發現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抱起一個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從側門離開了公園。

“監控有些模糊，但看衣服和發卡，確實是你們家孩子。”警察說道。

林雅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不停地自責。

“都怪我，我不該帶她們來這裏的......”

警察根據沿路的監控和群眾提供的線索，一路追蹤到了城郊的一處廢井旁。

現場很快拉起了警戒線。

幾個搜救人員正在井下緊張地作業。

十幾分鐘後，一具小女孩的屍體被緩緩拉了上來。

因為是從高處墜落，加上井下有積水和碎石，屍體的麵容已經被破壞得無法辨認。

但身上那件粉色的公主裙，和頭上的蝴蝶結發卡，卻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顧景明淒厲地大喊一聲，撲通一聲跪倒在屍體旁。

“囡囡！我的囡囡啊！”

他轉頭死死瞪著我，雙眼通紅，像一頭吃人的野獸。

“沈念！是你害死了她！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不配當媽！”

林雅也跌坐在地，捂著臉痛哭，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我卻清晰地看到了她指縫間漏出的那一抹得意的笑。

我看著他們，一步步走到屍體前。

我沒有哭，隻是平靜地看著顧景明。

“顧景明，你仔細看看，這真的是囡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