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的場地選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
我挽著父親的手臂,走上紅毯。
台上,顧言琛看著我一步步走近,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深情笑容。
可我知道,他的目光越過了我,落在一直跟在我身後的伴娘白若曦身上。
父親把我的手交到他手裏。
"言琛,晚晴就交給你了。"
顧言琛用力握住我的手。
"爸,您放心,我會用一輩子對她好。"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大拇指卻在我的手背上狠狠掐了一下。
那是警告。
警告我今天不要出任何差錯,不要給他丟臉。
我疼得指尖發麻,卻沒有躲開。
接下來的敬酒環節,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顧言琛端著酒杯,帶著我走向男方親戚的主桌。
那裏坐著的,全是他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哎喲,言琛這媳婦長得是標誌,就是看著不太好生養啊。"
一個穿著俗氣紅裙子的姑姑盯著我的肚子,撇了撇嘴。
"是啊,聽說還是大小姐脾氣,以後言琛可有得受了。"
旁邊的人跟著附和。
他們肆無忌憚地打量我,就像在看一件明碼標價的商品。
顧言琛站在我旁邊,不僅沒有幫我說話,反而笑著打圓場。
"姑姑說笑了,晚晴年紀小,不懂事的地方,以後還要大家多教教。"
他轉頭看向我,壓低聲音。
"蘇晚晴,笑一下,別給我擺臭臉。"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就在這時,白若曦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各位長輩,晚晴酒量不好,我替她敬大家一杯。"
她仰頭幹了一整杯白酒,臉頰泛起微紅,引得一桌人連連誇讚。
"看看人家若曦,這才是懂事識大體的好姑娘。"
"言琛啊,你這伴娘找得比新娘子還實在。"
顧言琛看著白若曦,眼神裏滿是心疼。
"若曦,你少喝點。"
他伸手去拿白若曦手裏的酒杯,兩人的手指在半空中曖昧地交疊在一起。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
耳機裏,微型收音器傳來了他們刻意壓低的聲音。
"你別喝這麼猛,傷胃。"顧言琛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沒事,隻要能幫你把今天應付過去,我喝多少都行。"白若曦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等過了今天,蘇家那幾個重點項目就全在我的控製下了。"
"到時候,我就不用再看這女人的臉色了。"
我聽著耳機裏的對話,端起手裏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冰冷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起一陣戰栗。
酒過三巡。
齊衡端著杯子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滿身酒氣,眼神渾濁地盯著我。
"嫂子,弟弟單獨敬你一杯。"
他故意往前靠了一步,幾乎要貼到我的肩膀上。
白若曦立刻閃身退開,給我和齊衡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她手裏還捏著那束捧花。
錄音筆的指示燈在絲帶下微弱地閃爍著。
我端著酒杯沒有動。
"我不會喝酒,齊衡表弟見諒。"
齊衡的臉色沉了下來。
"嫂子這是不給我麵子?還是覺得我們顧家人配不上你蘇大小姐?"
他猛地湊近,壓低聲音。
"裝什麼清高,言琛哥剛才還說你在床上跟條死魚一樣沒勁呢。"
這種極具侮辱性的話,隻要是個正常女人都會當場發飆。
前世,我就是在這裏崩潰了。
我把酒潑在了他臉上,大罵他畜生。
而那些憤怒的詞彙,全被白若曦手裏的錄音筆吃得幹幹淨淨。
這一次,我看著齊衡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隻是往後退了半步。
"表弟喝醉了。"
齊衡見我沒反應,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正要繼續發作。
白若曦端著一杯橙汁走了過來,適時地打斷了這場僵局。
"晚晴,你看你臉色這麼差,是不是累了?"
她把橙汁遞給我,關切地看著我。
"喝點果汁壓壓驚,去休息室躺一會兒吧,這裏有我和言琛頂著。"
我看了一眼那杯橙汁。
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好啊,謝謝若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