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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時間在煎熬中爬行到了第四個月。

家裏已經完全變成了許曼的天下。

她以"淨化磁場"為由,扔掉了媽媽親自為我挑選的所有衣物和玩具,換上了她指定的昂貴且冷冰冰的所謂"感統訓練器材"。

媽媽被徹底邊緣化,像個幽靈一樣在這個家裏遊蕩。

"陸先生,這是您太太最近的作息監控數據。"

客廳裏,許曼正將一份厚厚的文件遞給陸明遠。

我躺在恒溫爬行墊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那份文件裏,記錄著媽媽半夜在走廊徘徊、在嬰兒房門外無聲哭泣的畫麵。

這些都是被許曼故意剪輯過的監控錄像,剔除了我的哭聲,隻留下媽媽形同枯槁的詭異舉動。

陸明遠翻看文件的手都在發抖。

"她......她半夜拿著剪刀在門外幹什麼?"

"那是剪臍帶的幻覺動作。"許曼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刻意的恐懼。

"重度產後精神分裂的典型症狀。她已經無法分清現實和幻覺了,我甚至懷疑她有潛在的攻擊性傾向。"

"瘋了......徹底瘋了。"陸明遠猛地合上文件,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睜開眼時,眼裏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你聯係療養院吧,越快越好。明天就把她送過去強製幹預。"

我心裏猛地一沉,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療養院!

上一世,媽媽就是在那座全封閉的精神病院裏,被大劑量的鎮靜劑徹底摧毀了心智。

絕對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我必須立刻向媽媽傳遞信號,撕開許曼的偽裝。

就在這時,大門開了,媽媽提著一袋剛買的紙尿褲走了進來。

她瘦得脫了相,眼神木然而遲鈍。

陸明遠看到她,立刻站起身,像躲避瘟疫一樣拉開距離。

"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不適合留在家裏了,明天就去療養院。

"陸明遠沒有半句廢話,直接下達了判決書。

媽媽手裏的袋子"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歇斯底裏地反駁,隻是用一種極其空洞的眼神看著陸明遠。

"療養院?你要把我關進瘋人院?"

"這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這個家好。"陸明遠偏過頭,不去看她的眼睛。

媽媽緩慢地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假裝悲憫的許曼。

她突然笑了,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好啊,我去。但在走之前,我要求最後給念安換一次紙尿褲。就在這兒,你們看著我換。"

陸明遠皺了皺眉,似乎想拒絕。

許曼卻善解人意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說:"滿足她吧,以免引起更激烈的應激反應。"

媽媽走到我身邊,蹲下身。

她的手極度冰涼,但動作卻異乎尋常的輕柔。

我死死盯著許曼放在茶幾上的那個愛馬仕包包,裏麵有她用來錄製媽媽"發瘋音頻"的備用手機。

為了拿到更多把柄要挾陸明遠加錢,許曼每天都會開啟手機的錄音功能。

但我夠不到那個包。

我隻能將目光鎖定了茶幾底部的智能音箱。

那是陸明遠上個月剛買的全屋智能中樞,為了方便許曼隨時呼叫保姆。

更重要的是,這個音箱綁定了媽媽的手機賬號,並且有一個極其敏銳的"嬰兒異常呼救"功能。

當媽媽將我抱起準備換尿布的那一瞬間,我做出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動作。

我沒有去抓媽媽,而是猛地向後仰倒。

借著這股衝力,我的小腳用力一蹬,精準地踢中了茶幾邊緣的那杯滾燙的熱水。

水杯傾倒,熱水順著桌麵流下,直接澆在了智能音箱上,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啊!"許曼尖叫著往後躲。

"你幹什麼!"陸明遠大怒,衝過來一把推開媽媽。

媽媽為了護住我,硬生生用後背擋住了飛濺的碎玻璃。

就在場麵陷入極度混亂,陸明遠大聲指責媽媽蓄意傷害時,那個被熱水澆短路的智能音箱突然藍光大作。

它被物理撞擊和液體短路觸發了緊急模式。

機械的電子音在空曠的客廳裏突兀地響起:

"正在自動連接主賬號,正在啟動環境音回放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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