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鶴霄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宋聽晚,你別鬧了,燕燕身子弱,出了事你負責得起嗎。"
他緊緊抱著周燕,語氣裏全是指責。
"她身子弱,你去照顧她,順理成章。"
我坐在床沿上,沒有穿鞋,脊背挺得筆直。
"但今天是我結婚,你拋下新娘去送伴娘,這是哪門子的規矩。"
秦鶴霄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忍耐。
"隻是去一趟醫院,很快就回來,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斤斤計較?"
我冷笑一聲。
"你手裏的紅包發給了她,進門第一眼看的是她,現在還要抱著她離開我的婚禮現場。"
"秦鶴霄,你到底是來娶我的,還是來娶她的。"
這話一出,周圍的伴郎伴娘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燕靠在秦鶴霄懷裏,虛弱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鶴霄,你別管我了,你快去結婚吧,我死不了的。"
這綠茶發言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
果然,秦鶴霄的眼神立刻變得堅定起來。
"宋聽晚,你簡直冷血到令人發指,我今天必須帶她去醫院。"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房間。
走廊裏傳來他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幾個伴娘麵麵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聽晚,現在怎麼辦。"
一個伴娘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站起身,走到梳妝台前,幹脆利落地扯下了頭上的白紗。
"還能怎麼辦。"
我看著鏡子裏化著精致妝容的自己,眼神冰冷。
"通知酒店那邊,婚禮取消。"
這句話一出,房間裏瞬間炸開了鍋。
"聽晚,你冷靜點,請柬都發出去了,親戚朋友都在酒店等著呢。"
"是啊,這要是取消了,你以後怎麼見人啊。"
我轉過身,看著她們。
"丟人的是他秦鶴霄,不是我宋聽晚。"
"我總不能為了所謂的麵子,強忍著惡心嫁給一個隨時會拋下我的男人。"
說完,我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婚慶公司的電話。
"對,馬上取消,拆除現場。"
十分鐘後,秦鶴霄的母親,我的準婆婆趙玉梅風風火火地衝進了房間。
她一進門,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破口大罵。
"宋聽晚,你發什麼瘋,好好的婚禮你說取消就取消。"
"你知不知道我們家為了這場婚禮花了多少錢,丟了多大的人。"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絲毫退讓。
"趙阿姨,您兒子抱著別的女人跑了,您不去管教他,跑來這兒撒什麼潑。"
趙玉梅愣了一下,顯然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
但她馬上就反應過來,理直氣壯地反駁。
"那肯定是燕燕病得不輕,鶴霄那是樂於助人。"
"你這女人怎麼心胸這麼狹隘,連這點小事都要斤斤計較。"
我被氣笑了。
"樂於助人?那讓他去娶周燕好了,還娶我幹什麼。"
趙玉梅氣得渾身發抖,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不識大體的兒媳婦。"
"我兒子那麼優秀,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還不惜福。"
"退婚就退婚,你把我們家給的彩禮全都退回來,還有那套婚房。"
提到婚房,我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那套房子是我全款買的,為了顧及秦鶴霄的自尊心,才在房產證上加了他的名字。
現在倒成了他們家的財產了。
"彩禮我一分不少會退給你們,至於婚房,是我全款買的,跟你們秦家沒有半毛錢關係。"
趙玉梅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
"放屁,房產證上明明有我兒子的名字,那就是我們家的。"
"宋聽晚,你要是敢獨吞,我就去法院告你。"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直接叫來了小區的保安。
"麻煩把這位女士請出去,她在這裏尋釁滋事。"
保安很快進來,半拉半拽地把趙玉梅請了出去。
走廊裏還回蕩著她不堪入耳的罵聲。
我回到空蕩蕩的房間,看著一地的狼藉,深吸了一口氣。
從今天起,我不欠任何人。
我要讓你們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下午,我去了預約的化驗所,拿到了那瓶燕窩的加急檢測報告。
看著報告單上超高濃度的氯化鈉指標,我冷笑出聲。
果然,這東西長期吃下去,不僅會導致高血壓,對孕婦更是致命的。
前世的我,就是被這碗帶著毒藥的燕窩,一步步推向了死亡的深淵。
我把化驗單仔細收好,放進包裏。
傍晚時分,我回到了那套所謂的"婚房"。
剛進門,就看到秦鶴霄坐在沙發上,黑著一張臉。
周燕坐在他旁邊,眼眶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聽到開門聲,秦鶴霄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麵前。
"宋聽晚,你鬧夠了沒有,跟我去醫院給燕燕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