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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明顯滯了一下。

短暫的死寂後,陸澤衍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你......你聽錯了,是警局外麵的沿街商鋪在放音樂。”

他試圖用幹澀的理由來填補這個致命的漏洞。

“我這邊還要做筆錄,先不說了,等我回去再跟你解釋。”

說完,他迫不及待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我扯起嘴角,無聲地笑了。

三天後,陸澤衍回來了。

他甚至連回家洗個澡的時間都沒留,直接從機場來到了我的公司樓下。

他站在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旁,手裏捧著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周圍下班的同事紛紛投來豔羨的目光。

“林總,你老公對你可真好啊,三天兩頭送花。”

“就是啊,真是事業愛情雙豐收。”

我聽著這些恭維,麵無表情地走到他麵前。

陸澤衍迎上來,將花塞進我懷裏,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老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人找回來了?”我沒有看那束花,冷冷地問。

陸澤衍歎了口氣,臉上適時地浮現出疲憊和無奈。

“找回來了。醫生說,這是她最後一次執念爆發。隻要帶她去完最後一個地方,她的病就能徹底治愈。”

最後一個地方。

第十座城市。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最後一個地方是哪?長白山?”

陸澤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連聲音都變了調。

“你怎麼知道?”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將那束玫瑰花隨手放在了路邊的花壇上。

“猜的。”

我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既然是治病,那就祝你們早日康複。”

當天晚上,陸澤衍破天荒地在廚房裏忙碌,做了一桌子菜。

他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粉飾太平,仿佛隻要他不提,這件事情就可以輕易揭過。

就在我們沉默地吃著飯時,門鈴響了。

陸澤衍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化著精致素顏妝,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的江念安。

她看起來柔弱無害,就像一朵在風中搖曳的白蓮花。

“衍哥......”

她怯生生地開口,目光越過陸澤衍的肩膀,落在了我的身上。

陸澤衍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他下意識地想把門關上。

“安安,你怎麼來了?你該在醫院休息。”

江念安卻一把抓住了門框,眼眶瞬間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砸了下來。

“衍哥,我清醒了。”

她哽咽著說。

“對不起,我都想起來了......我知道我生病期間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

她推開陸澤衍,徑直走到餐桌前,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麵前。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陸澤衍倒吸了一口涼氣。

“安安!你幹什麼!”

他急忙衝過來,想把她拉起來。

江念安卻死死地拽著我的裙角,哭得梨花帶雨。

“霧眠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控製不住自己的腦子,我一發病就隻記得他還是我老公......”

“我知道我罪該萬死,我破壞了你們的感情。但我真的活不長了,醫生說我這是重度抑鬱引發的器質性病變。”

她仰起頭,用那種祈求神明般的眼神看著我。

“霧眠姐,我隻剩下最後一個心願了。”

“求求你,把衍哥借給我三天好不好?”

“就三天。去完長白山,我就出國,這輩子再也不回來打擾你們。”

好一個大義凜然、委曲求全。

她把“借老公”這種無恥的要求,說得像是在向我討要一件不要的舊衣服。

我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陸澤衍站在一旁,眼眶也紅了。

他看著江念安卑微的樣子,滿眼都是心疼和不忍。

“霧眠......”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

“你看她都這樣了......你就當是做件善事,成全她最後的心願吧。”

“我保證,去完長白山,我立刻和她斷絕一切聯係,全心全意對你。”

我看著這對在我麵前上演苦情戲的男女,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做善事?”

我將手裏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江念安被嚇得瑟縮了一下。

“陸澤衍,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合法妻子,不是開慈善機構的。”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江念安。

“你想要他,直接拿走就行了,何必在這裏演這種惡心的戲碼?”

江念安哭得更凶了,她拚命地搖頭。

“不是的霧眠姐,我沒有想要搶走他,我隻是想圓一個夢......”

“夠了!”

陸澤衍突然低吼了一聲。

他一把將江念安從地上拉起來,緊緊地護在身後,像看著仇人一樣看著我。

“林霧眠,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她連尊嚴都不要了,跪下來求你,你還要這樣羞辱她嗎?”

我看著他憤怒的臉,那一刻,我所有的期待和不甘,都徹底化為了灰燼。

“好。”

我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我成全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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