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十八樓跳下去的時候,聽見樓上有人在鼓掌。
是我的雙胞胎妹妹。
死後第七天,我被困在老宅裏,
看見她穿著我的衣服,用我的身份證,坐在我的工位上。
同事問她最近氣色怎麼變好了。
她笑著回應:
"想開了唄。"
我以為這已經夠荒誕的了。
直到我看見她打開一個加密相冊,
裏麵存著過去六年,她偽造的每一條"前男友騷擾短信"。
發件人,是她自己的小號。
那些讓我精神崩潰、不敢出門、丟掉工作的跟蹤和威脅,全是她一個人的劇本。
她甚至花錢雇人在我窗外站了整整一年。
就為了等我徹底瘋掉,好順理成章地"接管"我的人生。
憤怒燒穿了我僅剩的意識。
下一秒,我睜開眼,手機屏幕上的日期是六年前。
妹妹剛從國外回來,正笑盈盈地拉著我的手。
"姐,我回來了,以後再也不分開。"
......
“知意,你發什麼愣呢?清棠跟你說話沒聽見嗎?”
母親林婉不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垂眸看著那隻緊緊攥著我的手。
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漂亮,透著健康的粉色。
就是這雙手,在鍵盤上敲下一條條惡毒的威脅短信,在十八樓的窗台前為我的墜落鼓掌。
憤怒在胸腔裏劇烈翻滾,幾乎要咬碎牙齒才勉強壓製住。
我深吸一口氣,一點點抽出手。
“我有點累了。”
沈清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順勢往後退了半步,委屈地看向林婉。
“媽,姐姐是不是怪我突然回來,搶了她的風頭?”
林婉立刻把沈清棠拉到身後,眉頭緊緊皺起。
“沈知意,你妹妹在國外吃了這麼多苦,好不容易回家,你擺什麼臉色?”
父親沈耀華坐在沙發上,重重放下手裏的茶杯。
“清棠剛回來,你做姐姐的不知道關心,還在這兒陰陽怪氣?”
我冷眼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前世也是這樣。
隻要沈清棠掉兩滴眼淚,不管是不是我的錯,挨罵的永遠是我。
因為我是姐姐,因為我從小在父母身邊長大,而她因為身體弱被送去鄉下奶奶家養了幾年。
他們覺得虧欠她,所以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她。
我也曾以為她可憐,對她百依百順,直到她步步為營,把我逼上絕路。
“我沒有怪她。”
我抬起頭,語氣平靜地看著沈清棠。
“回來就好,你的房間我都讓人收拾幹淨了。”
沈清棠眼底閃過一絲警惕,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
她咬了咬下唇,小聲開口。
“姐,我剛才上去看了。”
“你的房間采光好,還能看到花園,我從小睡眠不好,能不能......”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她想要我的房間。
那間我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間,裏麵放著我所有的心血和設計圖紙。
前世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結果換來父母的破口大罵,說我自私自利。
沈清棠則趁著我不在家,直接讓傭人把我的東西全扔了出去,美其名曰“幫姐姐斷舍離”。
我看著她那張和我一模一樣,卻寫滿算計的臉。
“好啊。”
我笑了笑。
“既然你喜歡,那就讓給你。”
沈耀華和林婉都愣住了。
沈清棠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真的嗎?姐姐你真的願意把房間讓給我?”
“當然。”
我轉頭叫來傭人張媽。
“張媽,把我房間裏的東西都搬到客房去,今晚清棠就住那間。”
張媽愣在原地,遲疑地看向林婉。
林婉幹咳一聲,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知意懂事了,知道心疼妹妹了。”
沈清棠上前挽住我的胳膊,笑得甜膩。
“謝謝姐姐,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我強忍著惡心,不動聲色地避開她的觸碰。
“不用謝。”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畢竟,這隻是個開始。”
晚上,我坐在逼仄的客房裏,打開了電腦。
房間確實讓給她了,但我電腦裏那些即將競標的核心數據,早就被我備份清空。
如果我沒記錯,明天一早,沈清棠就會去公司報到,並且偷走我電腦裏的廢棄方案,作為她空降總監的投名狀。
我點開一個隱秘的監控軟件。
這是我剛才趁著搬東西時,偷偷在房間角落裝下的微型攝像頭。
畫麵裏,沈清棠正坐在我原本的書桌前,熟練地破解著我故意留下的簡單密碼。
她看著屏幕上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沈知意,你的東西,早晚都是我的。”
我看著屏幕裏的她,輕輕敲下一行代碼。
“是嗎?那你就好好拿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