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寢殿。
我剛坐起身。
房門就被推開了。
春禾端著銅盆走進來。
她的半邊臉還微微腫著。
但眼睛卻在屋內飛快地掃視了一圈。
當她看到蕭景珩和衣躺在外榻上時。
眼角忍不住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
“殿下醒了。”
她故意提高音量。
快步走到床前。
“奴婢伺候您梳洗。”
蕭景珩被聲音驚醒。
迅速起身整理衣袍。
他神色如常。
仿佛昨夜睡在外榻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駙馬昨夜睡得可好?”
春禾一邊擰帕子。
一邊看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奴婢聽聞外榻硬邦邦的,怕是委屈了駙馬爺金貴的身子。”
這話明著是關心。
暗裏卻是在挑撥我苛待駙馬。
蕭景珩看了她一眼。
語氣平淡。
“公主府的規矩,何時輪到你一個丫鬟來問話。”
春禾一噎。
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她大概沒想到一向溫和隱忍的蕭景珩會直接給她難堪。
“奴婢多嘴。”
她低頭認錯。
但遞給我麵帕的手卻故意碰了一下桌上的照心鏡。
鏡麵上再次浮現出字跡。
“堂堂七尺男兒,竟受此等屈辱。”
我接過麵帕。
假裝沒看到鏡子上的字。
漫不經心地擦著臉。
“今日是回門的日子。”
我將帕子扔回銅盆裏。
水花濺了春禾一身。
“把本宮那套正紅色的宮裝拿來。”
春禾顧不上擦身上的水漬。
立刻轉身去開箱籠。
她背對著我。
肩膀微微聳動。
似乎在裏麵翻找著什麼。
我冷眼看著她的背影。
前世回門這天。
她偷偷在我的車駕裏塞了一對逾製的東珠。
那東珠是皇室貢品。
隻有皇後才能佩戴。
父皇生性多疑。
看到那對東珠後大發雷霆。
以為蕭景珩借著我的寵愛生了僭越之心。
直接罰蕭景珩在禦書房外跪了三個時辰。
這一世。
我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你在找什麼?”
我冷聲問。
春禾動作一僵。
轉過身時手裏捧著那套正紅色的宮裝。
“奴婢在找搭配這身衣服的配飾。”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殿下覺得這對東珠耳環如何?”
她攤開掌心。
一對圓潤碩大的東珠靜靜躺在錦盒裏。
我看著那對東珠。
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春禾。”
我站起身。
走到她麵前。
“你腦子裏裝的是漿糊嗎?”
我一把打翻她手裏的錦盒。
東珠滾落到地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是皇後娘娘才能用的規格。”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你是嫌本宮命太長,還是嫌駙馬九族不夠殺?”
春禾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渾身發抖。
“奴婢該死!”
她拚命磕頭。
“奴婢隻是個粗人,不懂這些宮廷規矩。”
“奴婢隻是覺得這對珠子配殿下最合適。”
“奴婢真的是一心為殿下著想啊!”
又是這一套說辭。
用無知來掩飾惡毒。
我冷笑一聲。
沒有理會她的求饒。
轉身對蕭景珩說。
“駙馬,時辰不早了,我們進宮。”
蕭景珩點了點頭。
沒有多問一句。
臨出門前。
我停下腳步。
轉頭看著還跪在地上的春禾。
“既然不懂規矩,就好好學。”
我語氣森寒。
“你就在這雪地裏跪著,什麼時候懂了規矩,什麼時候再起來。”
春禾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外麵的雪下了整整一夜。
積雪及膝。
“殿下......”
“還不去?”
我提高了音量。
旁邊立刻有兩個粗使婆子走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春禾。
將她拖到了院子裏的雪地中。
春禾的臉色蒼白如紙。
牙齒凍得咯咯作響。
但還是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奴婢......叩謝殿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