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姐姐，這件裙子真的很適合你呢。”

第二天下午，賀暖手裏舉著一件水洗得發白的舊款素色長裙，笑意盈盈地站在我房間門口。

造型師正圍著她轉，小心翼翼地整理著她身上那件當季高定禮服的裙擺。

那是一件極其華麗的星空藍漸變長裙，襯得她像個高貴的公主。

而她遞給我的，是一件連保潔阿姨都嫌棄款式太舊的棉麻白裙。

“今晚是慈善晚宴，主題是抗洪救災。”

賀暖將那件白裙塞進我手裏，語氣裏滿是貼心。

“姐姐剛從鄉下回來，穿這種樸素的衣服最合適了。既能體現咱們家對災區的同情，又符合姐姐一貫的節儉作風。你說對吧？”

我拎著那件毫無剪裁可言的裙子，看向站在門外的蘇婉。

蘇婉正滿意地點頭。

“暖暖考慮得就是周到。淼淼，你初來乍到，穿得太招搖反而惹人閑話。就穿這件吧，素淨大方，挺好。”

我將那件裙子隨手扔在沙發上。

“我不穿。”

我走向衣櫃，拿出了養母給我準備的衣服。

那是一件沒有明顯logo的黑色絲絨長裙，剪裁極簡，卻在領口處隱秘地鑲嵌了一圈碎鑽。

“這算什麼衣服？”

蘇婉皺起了眉頭，走進來翻了翻我那件黑色長裙。

“連個牌子都沒有，這料子摸著也怪怪的。淼淼，今晚去的都是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你穿這種地攤貨去，不是打咱們賀家的臉嗎？”

她根本認不出，這是歐洲頂級工坊耗時半年純手工定製的孤品。

“媽媽，算了吧。”

賀暖適時地拉住蘇婉的手，歎了口氣。

“姐姐在外麵苦慣了，可能覺得黑色的衣服耐臟吧。我們就隨她去吧，別為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蘇婉無奈地搖了搖頭。

“也罷，反正今晚的主角是暖暖。你願意穿這身就穿吧，到時候別怪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你。”

晚上七點，我們抵達了晚宴現場。

京兆飯店的頂層宴會廳，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我們一進場，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賀暖親昵地挽著沈知敘的手臂，像一隻驕傲的孔雀，穿梭在名媛圈裏。

而我的脖子上，空空如也。

那條粉鑽項鏈，在出門前被蘇婉以“體麵”為由，強行鎖進了賀暖的拍賣捐贈盒裏。

我沒有爭搶。

因為我也想看看，今晚這場戲，他們能唱到什麼地步。

“哎呀，小暖，你今天這身真好看。聽說你今晚還要捐贈拍品？”

幾個穿著華麗的名媛圍了上來，手裏端著香檳，笑得花枝亂顫。

“是呀。”

賀暖羞澀地笑了笑，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站在角落裏的我。

“我最近零花錢都花光了，實在是慚愧。不過我姐姐特別深明大義，她主動提出把她那條......嗯，平時最喜歡的項鏈捐出來，算作我的名義。”

名媛們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順帶著打量了我那件“沒有牌子”的黑色長裙。

“哎喲，這就是賀家剛找回來的那個真千金啊？”

其中一個穿著紅裙的女孩捂著嘴笑了起來。

“這也太樸素了吧。小暖，你姐姐捐的那條項鏈，不會是從哪個批發市場淘來的工藝品吧？”

“這可說不準。鄉下回來的，能見過什麼好東西？”

“小暖你也真是的，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你也敢拿上台去拍賣？別到時候拍不出去，惹大家笑話。”

周圍響起了幾聲克製的、卻充滿了優越感的輕笑。

賀暖趕緊擺手解釋。

“大家別這麼說，那畢竟是姐姐的心意。就算隻是一條塑料項鏈，那也是她對災區的一份愛心呀。”

這番話，徹底坐實了我“拿塑料假貨充麵子”的罪名。

我靠在香檳塔旁的羅馬柱上，靜靜地看著她們表演。

沈知敘從人群中走過來，手裏端著兩杯紅酒。

他將其中一杯遞給賀暖，然後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江淼，你最好收起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今晚安安靜靜地待在角落裏，別給小暖添亂。”沈知敘低聲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