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曲晚舟是被門鈴聲吵醒的。
她睡眼朦朧的打開門。
門外的人穿著顧家傭人的製服,目光掃過她身後狹小的出租屋,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少夫人,太太讓您立刻回顧家。”
沒等曲晚舟拒絕,傭人身後的兩個保鏢就強硬的拉著她的手,把她塞進了車裏。
再次踏進顧家老宅,客廳裏坐滿了人。
顧母坐在主位,顧冶坐在旁邊。
而他身邊那個女人,正是昨晚涼亭裏的那位——嶽瑤兒。
此刻嶽瑤兒低垂著頭,眼眶微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曲晚舟被保鏢推到客廳中央。
“跪下。”
顧母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壓。
“新婚夜當天,你不在顧家好好待著,半夜跑到外麵鬼混。”
曲晚舟對上顧母的眼睛,語氣不卑不亢。
“我沒有鬼混,昨晚我為什麼離開,顧冶自己心裏清楚。”
“還敢狡辯!”顧母的聲音陡然拔高,“要不是瑤兒大半夜跑來找我,說你根本不在新房,我們都還被你蒙在鼓裏!”
“昨晚瑤兒身體不舒服,阿冶忙前忙後的照顧她,你身為新媳婦不幫忙也就算了,還不知羞恥的跑出去!”
“我一直把瑤兒當幹女兒看待,她要出了什麼事,你別想完完整整的走出顧家!”
曲晚舟聽著這番話,忽然覺得胃裏翻湧起一陣惡心。
“所以您的意思是,新婚夜丈夫丟下妻子去陪別的女人,是我這個妻子的錯?”
話音落下,嶽瑤兒臉色瞬間白了。
“晚舟姐,昨晚我是真的胃疼,千萬不要因為我讓你們夫妻鬧矛盾。”說著,她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瑤兒,你這是幹什麼?”顧母立刻心疼起來,“曲晚舟,你現在就給瑤兒道歉!”
曲晚舟站在原地沒動。
明明昨晚被拋下的人是她。
明明受委屈的人也是她。
到頭來,卻要求她向始作俑者道歉。
見她不說話。
顧母冷聲開口:“不願意?那就跪著反省。”
旁邊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
巨大的力道壓下來,曲晚舟膝蓋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麵上,鑽心的疼。
顧母揮手示意眾人散了。
“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離開顧家半步。”
在客廳跪了一上午,曲晚舟才被強行搬進顧家老宅。
傭人拖著她走到一樓的樓梯隔間,把她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扔就直接離開了。
隔間裏堆滿了打掃衛生用的雜物,還有一箱看起來很久沒有打開過的相冊。
膝蓋跪的腫脹淤血,疼的身子都直不起來,她實在沒有精力去收拾屋子。
就拿了一本相冊,坐在地上翻看。
相冊裏居然全是她以前的照片!
運動會的、國旗下講話的、春遊的......
曲晚舟腦袋有點發懵,還沒搞清楚狀況,顧冶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雜亂的隔間,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晚上七點,顧家有個慈善晚宴,你也去。”
說完他就準備離開,餘光瞥到了曲晚舟手裏的相冊。
他變了臉色,立馬轉過身厲聲道:“誰讓你翻這個的?”
曲晚舟還沒開口,他已經大步走過來,把那本相冊從她手中抽走。
“張嫂。”
傭人很快趕來。
顧冶將相冊遞過去。
“把這些東西都拿到院子裏燒了。”
張嫂愣了一下。
“少爺,這些不是一直都是你......”
“燒了。”
顧冶再次重複,語氣不容置疑。
張嫂不敢再說什麼,就在她抱起紙箱的時候。
顧冶的眸色微微暗了暗,卻終究什麼都沒說,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走後,曲晚舟用雜物間的破布簡單包紮了一下破了皮的膝蓋。
很快就到了晚宴時間,顧母親自給她送來了禮服。
一套標準的女仆裝。
“今晚瑤兒身體不好。”顧母神情淡漠,“你在宴會上替阿冶多照顧照顧她。”
“記住,別人問起來,你隻是顧家的生活助理。”
曲晚舟低頭看著那套皺皺巴巴的女仆裝。
她應該把這套衣服甩回顧母臉上。
如果是昨天的她,一定會的。
但今天早上她收到了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院校的教授親自給她打電話,說非常看好她的天賦,邀請她下周就來學校實驗室參與科研項目。
在此之前,她隻想安安靜靜混過這一段時間。
曲晚舟伸出手,接過了那套衣服。
顧母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順從,但很快恢複了那副慣常的冷淡麵孔:“算你識相,換上就趕緊去宴會廳,別讓瑤兒等著。”
慈善晚宴設在顧家最大的私人酒店。
幾個賓客在一旁竊竊私語。
“聽說顧少娶了個高考狀元,叫什麼曲晚舟,長得跟嶽小姐幾乎一模一樣。”
“真的假的,高考狀元成年了嗎?就娶!況且顧少不是一直跟嶽小姐兩情相悅?怎麼搞這出?”
“人家複讀了五年,好好看著吧,今晚就能揭曉了。”
顧冶此刻正站在人群的中間和幾位名流寒暄。
嶽瑤兒挽著他的手臂,妝容精致,言笑晏晏。
兩個人站在一起。
郎才女貌。
天作之合。
“所以,這是嶽小姐還是那個什麼曲......”
“肯定是曲晚舟啊,顧家這麼重臉麵,顧少帶出來的必須是他妻子。”
幾個人低聲議論著。
誰也沒注意到真正的顧太太此刻正穿著女仆裝,端著托盤,從他們身邊經過。
曲晚舟聽著這些話,竟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樣也挺好的。
沒人認出她,沒人知道她是誰。
顧家想演戲,她就陪著演。
反正隻剩一周。
一周後她會離開江城,去大學實驗室報到,開始全新的人生。
到時候這裏的一切都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想到這兒,曲晚舟甚至覺得今晚都沒那麼難熬了。
她端著托盤準備離開。
宴會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中年男人帶著年輕女孩走了進來。
男人是江城知名企業家,不少賓客立刻迎了上去。
女孩看著不大,剛走進宴會廳,目光便好奇的四處張望著。
下一秒,她整個人像是看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眼睛猛的睜大。
“曲晚舟?!”
四目相對,曲晚舟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她在班上的死對頭柳珊珊。
柳珊珊的聲音太大。
幾乎半個宴會廳都聽見了。
原本熱鬧的大廳立刻安靜了。
無數人下意識轉頭。
柳珊珊已經快步朝這邊跑來。
“你不是考了高考狀元?”
“怎麼跑來顧家當女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