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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我準時出現在約好的咖啡廳。

周硯禮比我早到。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氣質幹淨，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溫和而內斂。

“宋小姐？”他站起身，替我拉開椅子。

“周醫生，你好。”

他遞給我一份菜單。

“阿姨說你喜歡喝黑咖，但我看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換杯熱牛奶？”

我愣了一下。

這七年，我跟著季霖連軸轉，早就習慣了用黑咖續命。

季霖隻會問我為什麼看起來那麼疲憊，卻從來沒想過給我換一杯熱飲。

“好，聽你的。”我點點頭。

周硯禮沒有查戶口式的盤問，隻是很自然地聊起他醫院裏的趣事。

他的聲音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竟然奇跡般地放鬆下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小陳打來的電話。

我按了拒接。

沒過一分鐘，季霖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直接掛斷，把手機扣在桌麵上。

周硯禮看了眼我的手機。

“如果有急事，你可以先接。”

“不是急事。”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無關緊要的人。”

而此時的星耀傳媒會議室裏。

氣氛冷得像冰窖。

品牌方的高管坐在對麵，臉色鐵青。

“季先生，我們要求的是全年全線代言，你這份方案裏為什麼隻提了季度推廣？”

季霖皺著眉，翻看著手裏的文件。

排版混亂，重點全錯。

他習慣在資料第一頁右下角看到宋音寫的備忘提示。

今天那裏一片空白。

“小陳。”季霖壓低聲音，“這份資料誰做的？”

小陳嚇得直哆嗦：“是......是我連夜趕出來的。”

“宋音呢？她不知道今天這個會多重要嗎？”

“宋姐請假了......”

“讓她下午必須出現！”季霖把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小陳快哭了。

“季哥，宋姐沒說下午會回來。”

“她到底去哪了？”

“聽人事部的同事說，宋姐休婚假了。”

會議室裏瞬間死寂。

季霖的動作僵住了。

他猛地轉頭盯著小陳。

“你說什麼？”

“婚......婚假。”小陳聲音發顫，“宋姐把之前攢的年假和調休全抵了，說要休婚假。”

品牌方的高管幹咳了一聲。

“季先生，看來你的團隊內部溝通存在很大問題。”

季霖根本沒聽見對方在說什麼。

他滿腦子隻有那兩個字。

婚假。

會議草草結束。

季霖大步流星地走出公司，直接讓司機開回了公寓。

那是他和宋音共同住了五年的地方。

指紋鎖滴的一聲打開。

客廳裏安靜得可怕。

季霖走到玄關，發現鞋櫃裏那雙白色的平底鞋不見了。

他快步走進浴室。

洗手台上，宋音常用的護膚品全空了。

衣帽間裏，屬於她的一半衣服也被清空。

連床頭櫃上她最愛看的那本書，都不見了。

她把自己的痕跡，抽離得幹幹淨淨。

季霖站在空蕩蕩的臥室裏，心臟猛地縮緊。

但緊接著，胸腔裏湧上來的是一股荒謬的憤怒。

他不信。

整整七年，宋音溫順、妥協、以他為天。

她怎麼可能真的走？

她在用這種方式，逼他妥協，逼他去哄她。

“真是越發驕縱了。”

他撥出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接通了。

“鬧夠了沒有？”

“宋音，我縱容你，不代表你可以沒有限度地胡鬧。”

“把行李搬回來，今晚品牌方的飯局很重要，你必須到場。”

電話那頭很安靜。

沒有哭聲，沒有質問。

“說話。”季霖擰起眉。

“季霖。”

“我沒有胡鬧，交接表我已經發給小陳了。以後你的工作會由公司的新團隊負責。”

他心底莫名有些慌，語氣卻更冷了：

“宋音，你別忘了，是誰把你帶到今天這個位置的。離了我，哪個歌手會用你？”

“我不需要了，我累了。”

“累了就去休息，我給你放一個星期的假！”

“現在，立刻把那些荒謬的申請撤回，我不喜歡這種玩笑。”

電話裏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音音，試試這個甜點，不太甜。”

季霖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瞬間斷了。

“宋音！你身邊是誰？！”

“我命令你立刻告訴我！”

“這是我個人的私事。”

“嘟——嘟——嘟——”

季霖不敢置信地看著被掛斷的手機。

他再次撥過去，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拉入了黑名單。

季霖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刺骨的寒意。

他咬著牙，撥通了助理小陳的電話，聲音陰鷙得可怕，

“給我查！宋音今天下午去了哪裏！和誰在一起！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