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親三載,夫君陸墨白奉命緝拿山賊,與那女賊首領鬥得你死我活。
每次他帶著一身刀傷歸家,都咬牙切齒地向我保證:
“等我生擒了那女賊,定要拿她的頭顱給夫人換一個誥命。”
後來,他與女賊雙雙墜崖,生死不明。
我為他茹素祈福,受盡宗族白眼,替他死死撐著陸家搖搖欲墜的門楣。
可一年後,他竟牽著那女賊的手大搖大擺地進了府。
“生死關頭,我才發現她是我的摯愛。清竹,你一向大度,以後便做個妾室吧,我保你一生衣食無憂。”
他不知道,在他失蹤的一年裏,我父兄立下奇功,聖旨馬上就會下來,封我為當朝唯一一位身帶封邑的誥命夫人。
他想貶我為妾?
他配嗎?
我當著眾人的麵,冷笑出聲:
“這位爺怕是傷了腦子,我夫君陸墨白為國捐軀,早在一年前就死了。來人,把這兩個冒充朝廷命官的賤民,給我亂棍打死!”
......
我一聲令下,侍衛正要拔刀。
“住手!我看誰敢動我兒!”
婆母拄著拐杖,衝進正廳,死死擋在陸墨白身前。
婆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清竹,你這個毒婦!你想謀殺親夫嗎?”
我冷冷看著她:
“母親糊塗了,墨白一年前就墜崖死無全屍,這分明是個想霸占家產的賊人!”
“呸!”
她狠狠拿拐杖狠狠在地上敲著,“半年前墨白就往家裏送了密信!他根本沒死,他是為了陪嬌嬌在穀底養傷!”
我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降至冰點。
半年前?
半年前婆母咳血病危,我為了給她買續命的天山雪蓮,到處求人,還動用了沈家的人脈。
好不容易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原來,他們全都知道陸墨白活著!
他們心安理得地花著我賺來的血汗錢,看著我像個小醜一樣披麻戴孝,苦撐門楣!
我死死攥緊拳頭,喉嚨發緊:
“既然早有書信,為什麼獨獨瞞著我?”
陸墨白將懷裏的雲嬌嬌摟得更緊,滿眼厭惡地看向我:
“瞞著你,自然是怕你善妒成性,派人去傷害嬌嬌!”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鄙夷:
“沈清竹,你少在這裏裝瘋賣傻。你不肯認我,不就是怕我回來,奪了你在這個家作威作福的權利嗎?”
說罷,他將禦賜腰牌拍在桌上。
“看清楚了,我是陸墨白!你這刻板的管家婆做派,真叫人倒胃口。我們在山野受苦,你卻在府裏天天享清福!”
“我留你在府裏做個妾,已是天大的恩德。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明日我便上報禮部,正式褫奪你正妻之位,貶為賤妾!”
婆母在一旁冷哼附和:
“就是,嬌嬌救了我兒,才是我陸家的功臣。你一介商賈之女,讓你做妾還委屈你了?”
陸墨白大手一揮:
“來人!摘了她的對牌,把她關進偏院!什麼時候學會了做妾的規矩,什麼時候放出來!”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衝上來,粗暴地扯下我腰間的掌家對牌,連拖帶拽地將我押向偏院。
享福?
這早已空殼的陸家,全靠我的嫁妝填補。
他們拿走對牌,不過是拿走了一把催命符。
偏院的大門被重重落了鎖。
我轉過身,將貼身玉佩塞進心腹丫鬟春兒的手裏,眼神冰冷。
“趁夜從後院狗洞鑽出去,去城外十裏堡驛站。”
“我父兄今日班師回朝,告訴他們,陸家欺人太甚,我要他們......死無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