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懶得回了，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媽從廚房端了碗湯出來，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西洲，喝點湯，你這兩天都沒怎麼吃東西。”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眼眶發酸。

“媽，對不起，讓您操心了。”

我媽拍拍我的頭，就像我小時候那樣。

“傻孩子，媽不操心你操心誰？你要是真過不下去，那就離，媽支持你。”

我抬頭看她，她眼角的皺紋更深了，頭發白了大半。

這些年，我忙著照顧婆家，自己親媽倒是一年見不了幾次。

每次打電話，我媽都說媽挺好的，你別惦記。

我以為她真的挺好。

可她摔倒在地，爬了半小時才起來，身邊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媽，我決定了，這婚必須離。”

我在家照顧了媽一個星期，沈成宇一個電話都沒打來。

倒是趙美蘭又來了兩個電話，話裏話外就一個意思。

你趕緊回來認錯，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我不認。

第八天，我回了趟家，收拾東西。

沈成宇正窩在沙發上打遊戲，看我進門，眼皮都沒抬一下。

“喲，還知道回來？我以為你要在你媽那兒住到天荒地老呢。”

我沒理他，進臥室拿行李箱。

沈成宇跟過來，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我。

“林西洲，你到底想怎樣？我都給你台階下了，你別不識好歹。”

我把衣櫃裏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好。

“我說了，離婚。”

沈成宇臉色沉下來。

“行，你要離婚，那你告訴我，你憑什麼？房子是我家買的，車是我家買的，你淨身出戶，你願意？”

我停下動作，轉頭看他。

“房子是你家出的首付，房貸是誰還的？車是你家出的首付，車貸是誰還的？裝修是誰掏的錢？家電是誰買的？”

沈成宇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沈成宇，這三年來，你除了每個月還兩千塊房貸，你還出過什麼錢？家裏的生活費、物業費、水電費，哪一樣不是我出的？你媽你妹你哥你爸，哪個人情不是我幫你走的？”

我越說越氣，聲音都變了調。

“你現在跟我說房子是你家買的？行，房子我不要，但你得把我出的錢還給我。”

沈成宇冷笑一聲。

“你想得美！那些錢都是你自願花的，誰逼你了？再說了，夫妻共同財產，法律上可不是你這麼算的。”

我盯著他，突然覺得特別陌生。

這個人，我跟他過了三年。

我幫他家做了那麼多事，到頭來，他跟我算法律。

“行，那就走法律程序。”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拖著往外走。

沈成宇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林西洲，你是不是外麵有人了？”

我甩開他的手。

“你腦子有病吧？”

沈成宇眼神陰鷙地盯著我，像要從我臉上看出什麼來。

“我告訴你，你想離婚可以，但你得淨身出戶，不然我就拖著，拖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