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婚三年，婆家大大小小的事，全是我在打理。

小姑子開家長會、公公體檢、大伯子搬家......

婆婆永遠都是那句話：“成宇上班夠累了，這點小事你別打擾他。”

我請了幾十次假，扣了八千多塊錢，從來沒說過一個不字。

我以為這就是一家人。

直到我出差在外，我媽一個人在家摔倒在地，疼得動不了。

我急瘋了，打電話讓老公去幫忙。

電話那頭傳來遊戲音效，他滿不在乎地說：

“我打排位呢，去不了。摔了叫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醫生。”

病床前，我媽還在替他找補：“媽媽沒事，你別和成宇吵架......”

我看著我媽蒼白的臉，心口一酸：

“媽，我要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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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愣住，手上還掛著吊瓶，掙紮著要坐起來。

“你說什麼胡話！成宇對你不好嗎？你們結婚才三年！”

不好嗎？

這個問題問得我喉嚨發緊。

沈成宇對我好不好，我媽看不見，可我心裏跟明鏡似的。

我把保溫杯放下，輕輕按住我媽的手。

“媽，這事您別管了，我心裏有數。”

我媽還想說什麼，病房門被推開了。

沈成宇拎著個果籃，慢悠悠走進來，把東西往床頭櫃上一擱，跟領導視察似的掃了我媽一眼。

“媽，摔著哪兒了？嚴重不嚴重？”

我盯著他。

門口那袋水果，還是小區門口那家快倒閉的水果店買的，橘子皮都發蔫了。

我媽擠出笑：“不嚴重不嚴重，你工作忙還跑一趟，耽誤你事兒了吧？”

沈成宇擺擺手，往椅子上一坐，掏出手機。

他低頭刷視頻，外放聲音開得老大，病房裏全是魔性的笑聲。

我媽尷尬地看著我，我走過去，一把抽走他手機。

“我媽要休息，你小點聲。”

沈成宇皺眉，抬頭看我，眼神裏全是不耐煩。

“林西洲，你幹什麼？我又沒吵著誰。”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你昨晚打遊戲來不了，現在倒是有空了？”

沈成宇站起身，比我還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不是來了嗎？你還要怎樣？我媽說的沒錯，你們女人就是愛翻舊賬，沒完沒了。”

我媽在病床上急得直擺手：“西洲，別吵了，媽沒事。”

我沒理我媽，盯著沈成宇的眼睛。

“離婚吧。”

沈成宇笑了，笑得特別輕蔑。

“林西洲，你鬧夠了沒有？離了婚你上哪找我去？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三十歲了，離了婚誰要你？”

我深呼吸，胸口憋著一團火。

“不勞你操心。”

沈成宇收起笑臉，眼底全是冷意。

“行，你要離就離，你別後悔。”

他轉身就走。

我媽在身後喊了好幾聲，他頭都沒回。

病房裏安靜下來，我媽紅著眼眶看我。

“西洲，你這是幹什麼啊？媽真的沒事，就摔了一下，你幹嘛鬧成這樣？”

我坐回床邊，握著她的手。

手背上全是老年斑，皮膚薄得跟紙一樣，青筋一根根凸起來。

“媽，您別勸了，這三年，我對他們家怎麼樣，您不是不知道。”

我媽不說話。

她知道。

婆婆趙美蘭每次使喚我，從來不客氣。

小姑子開家長會，公公體檢，大伯搬家，街坊鄰居送人情，哪件事不是我在跑前跑後？

我請假、扣工資、搭油錢，從來沒說過一個不字。

我以為這就是一家人。

可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