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六天晚上。

我做了四菜一湯。

程逸笑著坐到餐桌前。

"陸哥手藝越來越好了。"

林知意也坐下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今天怎麼做了這麼多？"

"程逸不是說想吃糖醋排骨嗎？我多做了兩個。"

林知意看了程逸一眼，笑了。

"你看，我老公對你多好。"

程逸也笑。

"陸哥對我確實好。"

我說了句"我去拿筷子"，轉身進了廚房。

餘光裏，我看見程逸動了。

他從褲兜裏摸出一個小紙包。

捏開。

把裏麵白色的粉末倒進了我的水杯。

動作很快，不到兩秒。

倒完之後，他若無其事地把紙包揉成一團塞回口袋。

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拿著筷子走回來，坐下。

看了一眼我的水杯。

水麵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怎麼了陸哥？"程逸笑著問。

"沒事。"

我端起杯子，送到嘴邊。

假裝喝了一口。

實際上一滴都沒碰到嘴唇。

放下杯子的時候，我注意到程逸的眼神。

他在看我的杯子。

等著我喝下去。

整頓飯，他看了我的杯子三次。

每一次都很隱蔽。

但我全看見了。

吃完飯，我把杯子裏的水倒進了陽台的花盆裏。

當晚回到書房，我給老趙發了消息。

"明天派人來取陽台上那盆綠蘿的土，送去化驗。"

"收到。"

第二天下午，結果出來了。

老趙打來電話。

"陸總，化驗結果出了。"

"是什麼？"

"強效瀉藥。"

"吃下去會怎樣？"

"輕則劇烈腹瀉、脫水。量大的話會電解質紊亂，嚴重可能休克，需要送醫院。"

我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陸總？"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

他想讓我進醫院。

我進了醫院，他就能名正言順地留在這個家裏。

白天陪林知意上班。

晚上陪她回家。

不用再演什麼"怕黑"的戲碼。

不用再裝什麼"乖弟弟"的樣子。

把我徹底從這個家裏擠出去。

我看著手機屏幕，笑了。

程逸。

你不該動這個念頭的。

貪錢，我可以教訓你。

但你想害我？

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我撥通了老趙的電話。

"方案準備得怎麼樣了？"

"陸總，人聯係好了，設備到位，手續全部合法合規。您說什麼時候動手。"

"後天。"

"收到。"

掛了電話。

第七天。

一切照常。

我做早餐，程逸吃早餐。

林知意出門上班，程逸跟著去公司。

臨走前，程逸在門口停了一下。

"知意姐，今天降溫了，你穿少了。"

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林知意肩上。

林知意笑著接過。

"謝謝。"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門。

我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

程逸上車之前，抬頭看了我一眼。

笑了。

那個笑，意思很明白。

你能怎麼樣？

我也笑了。

你明天就知道我能怎麼樣了。

第八天早上。

我做好了早餐。

程逸出來的時候，我衝他笑了笑。

"程逸，我有個朋友開了家高端體檢中心，昨天給了我一張VIP體驗卡。我用不上，送你。"

程逸看了看我。

"免費的？"

"免費的。全套檢查，外麵做要好幾萬。"

"年輕人身體是本錢。"

程逸想了想，點頭。

"行，那謝謝陸哥了。"

林知意從臥室出來，聽到了。

"老公你難得這麼貼心。程逸你就去吧，好好查查。"

程逸點頭。

"知意姐放心，查完我就回來。"

"我開車送你。"我說。

"好。"

上午九點四十五。

我把車停在體檢中心門口。

兩人一起走進大廳。

前台的姑娘遞過來一疊表格。

"先生，麻煩簽一下知情同意書，常規流程。"

程逸拿起筆，看都沒看，刷刷簽了名字。

簽完還回頭衝我說。

"陸哥，檢查完我請你吃飯。"

我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好。你先進去吧，我在外麵等你。"

他跟著護士往裏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衝我揮了揮手。

"陸哥，一會兒見。"

我衝他笑了笑。

"一會兒見。"

他轉過身，走進了走廊深處。

身影消失在拐角。

我臉上的笑沒了。

轉身走出大廳，回到車裏。

掏出手機，給老趙發了兩個字。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