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為了這個家好？”

我轉頭看著他，喉嚨發緊。

“這個家，有我的位置嗎？”

“你......”

“老陳！你看看你這個女兒！”

我媽衝著我爸吼起來。

“白養她十八年，現在翅膀硬了，敢跟我頂嘴了！”

我爸坐在沙發角落，眉頭緊鎖，歎了口氣沒說話。

“我養你十八年，吃我的喝我的，十八年我花了多少錢？”

“別說三千，三萬都打不住！”

“你要是覺得委屈，行！把你這些年花我的錢全還給我！”

“還不起？”

“那簡單，媽給你介紹個人，城東老李家的兒子，腿有點跛，但是人家出二十八萬彩禮。”

我站在那裏，渾身發抖。

“媽，我也是你女兒，不是阿貓阿狗！”

“你是我女兒？”

她冷笑。

“你是我女兒，你怎麼不知道讓著你弟？”

“我看你就是個討債的白眼狼。”

“我告訴你，這個家，小嶼才是主人。”

“你不過是我養大的賠錢貨！”

“早晚嫁出去換彩禮，給你弟弟買房。”

我閉上眼。

最後一點溫暖，也涼透了。

我轉身摔門而出。

外麵下著大雨。

但我心底，比這雨還冷。

第三天，我回了趟家。

不是妥協，是要拿回我房間裏的東西。

一進門，家裏熱熱鬧鬧。

客廳裏坐滿親戚，七大姑八大姨圍著我弟說吉祥話。

“小嶼考上大專了，以後當領導！”

“老陳家祖墳冒青煙了！”

我媽滿麵紅光，挨個發喜糖。

我弟穿著那件限量版 T 恤，接受所有人的吹捧。

看見我進來，他挑了挑眉。

“姐，你怎麼來了？”

“不是說不讓你參加我的升學宴嗎？”

“看你穿的跟叫花子似的真是丟人！”

我媽也轉過頭，眼神冷下來。

“你來幹什麼？沒看到今天什麼場合？”

“趕緊回屋待著，別出來礙眼。”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我那間小臥室。

“哎！你別進去！”

我媽追過來。

“你的東西我都打包扔了，在樓道垃圾箱裏，你這間屋子是弟弟的衣帽間了。”

我腳步頓住。

回頭看她。

“我住哪？”

她嗤笑一聲。

“你不是能耐大嗎？自己租房子去啊。”

“反正你也不聽話，留著也是氣我。”

我深吸一口氣，沒再說話。

垃圾袋裏，我的衣服、課本、還有那張通知書，混在廚餘垃圾裏。

“怎麼不讓小棠來吃飯？”我突然聽到客廳裏三嬸問了一句。

“這妮子一直學習很好，考哪兒了？”

“汕市職院。”

我媽急忙接過話。

“不用管她，她自己覺得沒臉，故意在外人麵前裝樣子，想引起注意。”

我媽話音剛落，我落在客廳的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是高中班主任李老師。

我媽想給我掛斷，不小心接了起來。

“小棠啊，港大那邊催檔案，催得急。”

“你那個法學係的入學手續，八月十五號之前必須辦完。”

“你那個全額獎學金，每年十八萬港幣，可別耽誤了。”

李老師聲音很大，整個房間都聽見了。

“陳小棠！”我媽的臉通紅，聲音中壓抑著憤怒。

“港大？什麼港大？”

“你不是去汕市職院嗎？”

我站起身，看著她。

“媽，三月份，港大法學係就給我發錄取通知書了。”

“全額獎學金。”

“我故意隻考 708，故意隻報末流 985，就是為了不刺激我弟。”

“可是你讓我去汕市讀野雞學校。”

“媽，你是要毀掉我嗎？”

話音落整個包間安靜了，我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弟手裏的筷子掉在地上，他的臉色瞬間慘白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