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我洗完澡躺在床上,背對著他。
之前每次吵架,我都會蜷縮在枕頭上偷偷地哭。
夜裏反反複複,枕頭濕了幹、幹了濕,熬到天亮。
我舍不得這段好幾年的感情,也舍不得自己的青春。
可今天,我一滴眼淚都沒有。
原來痛到極致就是麻木無感了。
床榻微微下陷,顧行舟從身後輕輕靠了過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環住了我的腰。
他的懷抱依舊如當年一般溫熱。
可人卻不是從前的人了。
他的聲音很低:“霧霧,我錯了。”
“以後我不去了。可樂我以後再也不帶去見她了,好不好?”
我眼皮輕輕垂著,困意湧了上來。
原來心死之後,連說話都覺得很累。
他改不改,早已不重要了。
2歲期盼的東西,26歲給到我,我早已不想要了。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顧行舟已經醒了。
他側頭看向我,眼底滿是溫柔繾綣。
見我睜眼,他輕聲開口:“霧霧,我們今天去補拍婚紗照吧?”
我淡淡回了兩個字:“不急。”
他以為我還在別扭,連忙順著我的話說:
“也行,不著急。等婚禮忙完,我們安安心心、慢慢拍一組最好的。”
我隻是笑笑,沒接話。
今天是我們早就定好的單身派對。
說好了徹夜狂歡。
雙方的很多老朋友專門請了假過來,我也不好讓他們白跑一趟。
大家聚在一起,聊聊當年,聊聊青春。
每個人都喝了不少。
有一個男生喝多了,拍著顧行舟的肩膀感慨。
“舟子,我以為你會和林暖暖結婚呢?”
“當初,你現在的女朋友胃痙攣你都不陪,轉頭陪林暖暖去看雪山。”
“誰知道你倆最後還是走散了?”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包廂瞬間安靜。
那男生霎時酒醒了大半,連忙擺手補救:
“哎呀!我喝多了胡言亂語!你們當我沒說!我嘴碎我嘴碎!”
所有人都在打圓場,試圖蓋過這句話。
我緩緩抬眼,看向身側的顧行舟。
我太了解他了。
他隻要心虛,就會下意識地摸額頭、蹭鼻尖。
此刻,他指尖正僵硬地抵著眉心,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當初我胃痙攣在工位上痛的暈倒。
是公司同事把我送到醫院,醫生說要住院觀察幾天。
那幾天,是我自己硬撐著下樓買的飯。
因為,顧行舟說要出差,事關升職,沒有辦法推脫。
原來,從那個時候,我們之間的感情就已經開始爛掉了。
隻不過我太相信他,沒有察覺到。
顧行舟抬頭看了我幾眼。
我依舊笑著,陪大家聊天。
他覺得我可能沒相信。
散場之後,我走到衛生間,給我爸媽打去電話。
“爸媽,明天婚禮取消吧。”
“家裏的喜字都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