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委屈我什麼?”
趙書恒讓人把協議拿來,放到我麵前。
“我們先補簽離婚協議,之後我和舒瑤登記,確認睿睿的身份。”
“等公司上市,我再和她解除關係,重新娶你。”
他說得平靜,屋裏竟也沒人覺得荒唐。
被犧牲的不過是我八年的婚姻,以及樂樂婚生女的身份。
“重新娶我?”
我笑了一下。
“然後讓我繼續替你照顧父母、養孩子,在法律上查無此人?”
趙書恒臉色沉了沉。
“隻是紙麵手續,我們的生活不會有任何變化。”
“不會有變化?”
我拿出手機,點開銀行流水。
“七百八十萬夫妻共同財產轉進恒瑤教育,葉舒瑤是唯一股東,這也是紙麵手續?”
葉舒瑤臉色微變。
趙書恒卻擋在她麵前。
“那筆錢是投資。”
“投資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不懂公司經營。”
他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的輕蔑。
“舒瑤懂市場,有客戶資源,你隻會拿分紅,誰更適合參與公司,還不清楚嗎?”
“我有公司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葉舒瑤抬眼看我,眼底帶著憐憫。
“名字寫在紙上,不代表那個位置真的屬於你。”
“就像有些人陪一個男人吃過苦,也不代表她永遠最懂他。”
趙書恒沒有製止她。
我看著這個曾被我拚命維護的人。
她享受我的丈夫、我的錢、我女兒的學位,還要教我認清自己的位置。
“戶籍同意書上的簽名,也是你寫的?”
葉舒瑤頓了一下。
“是。”
她承認得幹脆。
“書恒想親自和你談,可你情緒不穩定,他怕你想不開,耽誤孩子入學。”
“所以你替我簽字,還是為我好?”
“我隻是相信你最後會答應。”
她歎了口氣。
“我失戀時,是你陪我在宿舍坐了一夜,我懷孕,也是你替我聯係醫院。”
“你從來沒有真正丟下過我。”
“所以你覺得,我就該把丈夫、錢和女兒的前途都讓給你?”
她垂下眼。
“你有女兒,也擁有過書恒這麼多年,我什麼都沒有。”
婆婆不耐煩地打斷我們。
“舒瑤能給書恒生兒子,也能幫他做事業,你除了吃喝,還會什麼?”
趙書恒皺眉:“媽,別說了。”卻沒有否認,隻是不想讓我繼續聽。
我低頭翻開協議。
城南一套市價不足三百萬的兩居室,樂樂信托追加兩千萬。
而我必須放棄股份,配合手續,並承諾不追究葉睿落戶和七百八十萬投資款。
“這就是你給我的補償?”
“人不能太貪心。”
婆婆冷聲說:“舒瑤替趙家生下長孫,就該有名分。”
宴會廳的門再次打開。
我母親匆匆走進來。
她看了眼協議,將我拉到一旁。
“你爸的供應合同握在趙家手裏,書恒答應,隻要你簽字,明年就續約,而且一續就是五年。”
“尚尚,人活著不能隻顧自己。”
父親的小廠養著幾十名工人。
一旦失去趙家的訂單,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他們早就算準了我不能不顧。
趙書恒將鋼筆放到我麵前。
“簽完,城南的房子歸你,樂樂的信托追加兩千萬,你爸的合同續五年。”
“如果我不簽呢?”
“公司上市不能耽誤。”
他頓了頓,又放緩聲音。
“尚尚,我不會真的不要你。”
“等手續結束,我們重新登記,再補辦一場婚禮,你想去哪裏辦都可以。”
他記得我想要一場婚禮,可遲到八年的承諾,如今成了交換我身份的籌碼。
樂樂抱住我的手臂。
“媽媽,我們不要鋼琴,也不要房子。我隻要你。”
我摸摸她的頭,把信息發給周律師,屏幕上是我提前編輯好的消息。
“證據全部提交。”
趙書恒握住我的手,壓低嗓音。
“乖一點,除了公司,我什麼都能給你。”
“好,很好,我簽!”
我抽出顫抖的手,簽下我的名字。
婆婆長舒一口氣。
葉舒瑤抱緊睿睿,眼底終於鬆下來。
隻有趙書恒盯著我的簽名,莫名不安。